「孩儿年少时曾得她收容庇护,北逃邺都,相濡以沫,患难与共,情投意合。」
「你倒重情义。」郭威微微点头,道:「也算有几分类我之处。」
得了这一句夸赞,郭信喜不自胜,眉开眼笑。
「阿爷这是应允了?」
郭威摆了摆手,脸色凝重了些许,道:「为人父,我很想应充你。可你是郭雀儿的儿子,也是大周的皇子,天家无私事,此事,还得看朝野的心意。」
「孩儿不明白,孩儿自家婚事,与旁人有何干?」
这显然是一句错话。
萧弈想圆也来不及了,郭威恨铁不成钢地擡眼一瞥,淡淡丢下一句。
「前日宗正寺会同太常礼院递上奏疏,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第三女,品性淑婉、端庄贤良,门第勋望相称,实为与你匹配的良缘。」
「什麽?!」
郭信顿时满脸震惊,呼道:「我娶符三娘?这是从何而来?简直是胡闹,万万不可!
」
萧弈也感诧异。
他也一度想过,让郭信与符三娘联姻是个拉拢符家支持的好办法,只是那念头立即就打消了。
如今看来,大家都觉得郭信与符三娘合则两利。
至於是何人上奏?
萧弈猜测,此事背後主导者很可能是王峻。
经此番河防一事,王峻的态度其实也能窥见一二了,看似扶持郭信,实则更想掌控郭信,对他则是忌惮、排挤。
换言之,拿捏郭信、除掉他萧弈,才是王峻最想要的结果。
那麽,操纵郭信的婚事,便是施加控制的手段。
「慌甚?」
相比於郭信的急躁,郭威却很平静,道:「我何曾逼你?不过是告知你朝野所望,你自思虑。」
郭信态度坚决,道:「孩儿已思虑清楚,非花莞不娶。」
郭威拍了拍膝盖,缓缓道:「我问过赵弘殷家的三郎,那小子说,此番治水,符三娘常亲领府上家仆至河堤上赈济民夫、散给衣食,帮衬你良多,你二人於河涝中患难相扶、
彼此照拂,本就是难得的机缘。」
「不是,赵匡义怎胡说八道?!」
「怎地?符三娘子未曾在河堤助力?」
「那倒不是————」
「那便是了。」郭威道:「娶妻娶贤,我与你阿娘也是在黄河畔、大雨中偶遇结缘,恰似如今你与符三娘,许是冥冥之中天意暗合。这些,是为父的想法。」
郭信梗着脖子,声音冷硬,道:「孩儿的婚事,孩儿想自己做主。」
郭威没有责骂,只是唏嘘道:「当年那面黄旗披在我肩头,又岂由得我做主?」
「可————」
郭威手一擡,止住了郭信後面的话,目光转向萧弈。
「三郎与你治水有功,理当论功行赏,可有想过要何奖赏?」
「臣只求为国效力,不求奖赏。」
「河南尹、西京留守武行德因父亲去世,丁忧服丧了。你觉得,三郎能胜任这个差遣吗?」
萧弈瞬间飞快思忖起来。
他一直想为郭信谋任一镇强藩,却没想到阙额突如其来。
西京就是洛阳,他到当世第一天史德渊便告诉过他。而洛阳自带留守军府,实质便是节镇,地位不逊於澶州。
郭信一旦出任,便是领先郭荣一步,可以说储君之位唾手可得。
但,回到郭威的问题,能胜任吗?
很简单,郭信若愿意娶符三娘,那就能;不愿意娶,那就是不能。
那郭威的考校也很清晰了,亲儿子既要争储,简单,愿意割舍感情,拉拢强藩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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