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了一句。
「想让三郎褪去轻佻任性,也简单,有朝一日,当他意识到他的恋人、袍泽、挚友、
父兄终会与他疏离,再多的赤子之心也抵不过世俗蹉跎,他自会成为你们期许的模样。恭喜,你们今日做成了第一步。」
说罢,她立即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而去。
萧弈独立在道旁,微微苦笑。
先是笑花莞发小脾气终究还是在怪他,可渐渐地,笑容转为了一丝自嘲。
花莞既离开,便已无所求,故而言语坦荡,见事通透。
而他,有所求,哪怕自诩求的是兼济天下,可天下苍生的宿命能有几分是因他一人而改变。
萧弈承认,世俗蹉跎,他上辈子摸爬滚打,早已丢掉了真挚纯粹,裹着厚厚的一层功利、凉薄作为盔甲。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要替郭信守住那点少年心气,可最後还是随着那远去的马车,化作尘烟了。
「我听过一句话。」杨业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庙我拆了许多座,这次却不是我棒打鸳鸯,世情如此。」
「这小娘子倒有几分骨气。」
「花穠的女儿。」
「怪不得。」
「走吧。」
接着,萧弈便去了柳溪巷的客栈接郭信。
才到巷口,忽听得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便见是李重进、郭守文、傥进、赵匡义带着一大队殿前军赶过来。
「萧郎!」
「你们如何在此?」
「我们一直在找三郎,得了线索,便追过来。」
「把人都散了,别再兴师动众。」
「可是————」
萧弈摆摆手,道:「花莞已离开了三郎,留两个人,把三郎接回去即可。」
众人闻言顿时大喜。
李重进黑脸上满是钦佩,重重一抱拳,道:「还是萧郎有办法,略施巧计,便将事办成了。」
「此事并非是我做的。」
「萧郎不必自谦。」赵匡义道,「如今回想,萧郎真是太高明了,先是阻了郭荣与符大娘子的亲事,再与符二娘子订亲,最後让三郎娶符三娘子,连消带打,把符家拉到了我们这边,一手将三郎扶上西京留守。
「哈哈哈,看来储君非三郎莫属了!」
「高明!」
傥进听得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萧弈摇了摇头。
这些人只知功业,那些细腻的情感於他们也是对牛弹琴,无从言说。
「别笑了,眼下是关键时候,不宜张扬,都务必约束麾下,万不可惹出事端。」
「好,儿郎们一时激动,没忍住,萧郎放心,接下来一定老实————都回营,闭好嘴,别乱说话!」
很快,马蹄远去,只留下几个将领。
走进客栈时,萧弈见他们还眉飞色舞,不由道:「还在得意忘形,想往三郎心口捅刀子吗?」
赵匡义道:「是,萧郎所言极是,莫逼得三郎心生逆反了。」
「好哩!神色都收敛点。」
「不错不错,当务之急,扶三郎当了储君才是正事。」
众人揉了脸,身上那股欢呼雀跃的劲却还在。
好在,郭信尚在醉中,他们便直接将他擡回府邸。
郭信早在城中封了府,只是平素极少居住,庭院荒芜、杂草丛生。反正卧榻铺了凉蓆,能住就行。
将人放在席上,傥进环顾一看,摸了一手的灰,往肚子上一擦,大咧咧道:「依俺看,不如去买几个美姬来服侍三郎,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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