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翟光邺。」
「来人,招翟光邺。」
至此时,郭威的态度都还是颇信任王峻,又道:「秀峰兄,且坐,朕相信此事与你无关。」
「臣遵旨。」
萧弈回头看向殿门外,青天白日,阳光炽热,时间已到了午後。
热气氤氲,王峻背上的紫袍已被汗水洇湿。
天气不是忽然一下就这麽热的,而是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地升温,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汗流浃背。
「臣翟光邺,参见陛下。」
「平身。」
待翟光邺入殿,郭威并未问话,而是看向郭信。
郭信遂出列,问道:「翟光邺,昨夜郭荣、萧弈出城,是你开的城门否?」
「是。」
「此後,你是否派了一队兵马前去袭击他二人?」
翟光邺犹豫了一会,应道:「是。」
王峻当即大怒。
「翟光邺,这是御前!你胆敢放肆?!」
魏仁浦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道:「王相公,眼下是三郎在问案,还请你稍待。」
郭信这才得以继续问话。
「翟光邺,你为何派人前去袭击郭荣、萧弈?」
「末将————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翟光邺不敢再答了。
郭信怒气迸发,提高音量,喝道:「说!奉谁的命?!」
「奉的是————枢密院的调令。」
随着这一句话,矛头直指王峻。
王峻猛地回头瞪了翟光邺一眼,眼神凶恶中带着一丝震惊。
萧弈心想,当年史弘肇在宫城中遭遇第一刀袭击时,大抵也是这个表情吧。
在此刻之前,郭威完全信任的态度让王峻仿佛能为所欲为,甚至掉以轻心、不曾去掩盖真相。
於是,真相便这般轻巧地被揭开了。
「秀峰兄。」
郭威开口唤了王峻一句,语气威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悲凉。
王峻回过头,似乎什麽都明白了。
他没有再呼「陛下」,而是用了早年的称呼。
「文仲,你————」
「朕只问你,为何对两个晚辈痛下杀手?」
「我为的是社稷的安稳!」
面对证据,王峻竟没有否认,反而愈发义正词严。
他擡手便向萧弈、郭荣指了过来。
「此二子,皆心怀异志,若不尽早除之,早晚挟制三郎!我当为三郎杀之!」
郭信大怒,两步出列,便要大骂。
然而,当萧弈与他目光对视,他一怔,倒也没在朝堂上骂出「老贼」之类的字眼,而是反驳了一句。
「大哥与萧弈皆为我手足,岂容王相公颠倒黑白?!」
萧弈闻言,暗舒一口大气,对郭信今日的超常表现颇感惊喜。
王峻更强硬,竟是直接开始叱责郭信。
「三郎糊涂!你身为陛下亲子,当继大位,而你之最大隐患实为郭荣、萧弈,此二子俱城府深沉,若不早日剪除,待其羽翼渐丰,必酿成大祸!」
萧弈也是懵了一下。
他见过跋扈的,能不讲理到王峻这个地步的却不多,敢情凡事可以不用依据,王峻开口就是真理。
接着,王峻反而郑重一礼,道:「郭荣以义子异姓之身,凯觎储位、私争国本,包藏谋逆之心,其罪滔天,法无可赦:萧弈出身卑贱,恃宠妄为,妄涉宗室私事,阻挠天子赐婚,秽乱前朝宫闱,私通藩镇之女,暗结契丹外敌,僭越朝纲。臣冒死,请斩此二人,以肃朝局,以绝後患!」
殿中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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