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难军兵马都监,本为镇抚西陲、安辑蕃部、绥靖边民。公若擅兴兵戈,私相攻伐,乱藩镇法度,我绝不坐视,自当具表上奏,请旨褫夺你定难军节度使之职,彻查擅兵之罪!」
这次,李彜殷的回覆只有两个字。
「哈怂。」
萧弈听了,淡淡一笑,自语道:「他这是不怕府、麟两州出兵了啊。我若是他,此时最好的做法是冷静下来,重新联结野利氏。」
「李彜殷岂能有郎君的智计?」吕丑道:「我若是他,一定会迅速吞并野利氏,转头全力防御府州、麟州。」
「为何?」
「眼下罢兵,面子上就太难看了。而且郎君你终究是外人,早晚会调回中原,李光俨与野利荣根联手并拿下临河城的商路,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以我的境界,肯定冷静不下来与野利荣根和好。」
话音方落,胡凳带着窟野河的战报来了。
「如何?」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野利氏没有被灭,李彜殷得了太尉公文,次日便点齐兵马进攻,重挫野利氏,而就在李彜殷快要取胜时,米擒乞力以奇兵杀入战场,击败了党项李氏的左翼,李彜殷无奈收兵。」
「坏消息是什麽?」
「野利仁战死了。」
萧弈不由眉头微皱。
他见野利仁头脑简单、颇讲信用,好不容易收服其归心,却在打算重用时死了。
「怎麽回事?」
「野利仁随军杀败敌左翼之後,见李彜殷中军有破绽,不听米擒乞力的喝止,率野利氏的丁壮深入敌腹,被李彜殷之子李光睿一箭射中了面门。」
战场上刀剑无眼,虽觉得有些可惜,萧弈还是很快调整情绪。
想了想,至少野利氏与党项李氏结了死仇,结果不算是太坏。
「我很生气。」
萧弈反覆喃喃了两遍,眼眸中终於有了怒气。
他不顾伤重,猛地一拍桌案。
「我屡移文书、再三勒令李彜殷罢兵息战,他竟置若罔闻,执意屠戮野利部族!眼中无朝廷法度,咳咳————此等专擅跋扈之辈,绝无可赦!
胡凳与吕丑对视一眼,似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演,一时都没开口。
而萧弈果断上书,弹劾了李彜殷的诸多过失,请朝廷罢免其定难军节度使之职,举荐银州防御使李光俨接任。
「臣承朝命,镇抚河朔,绥辑党项诸蕃,职在纠察藩镇,护安边氓,谨据实具表,劾定难军节度使李彜殷罪状,伏惟圣鉴。其罪一,构陷部族,借私怨谋利,心怀叵测;其罪二,擅兴甲兵,私伐蕃部,藐视朝旨;其罪三,侮慢宪司,淩蔑监职,跋扈无君。勘彜殷行迹,世袭夏州,久沐国恩,不思上报君王,专治一己之私,不思绥靖边土,专行兼并之谋,外顺王化之名,内怀割据之志,擅杀伐、侮宪臣、灭属部、乱边规,若姑息不问,则河西诸藩效仿成风,永无宁日。臣昧死,乞圣恩夺彜殷之职,遍观河西将吏,银州防御使李光俨,沉深有谋,不党私斗,亲附朝廷,可担重任————」
这封奏章,萧弈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通过官驿递到开封。
料想郭威收到後必定十分头疼,毕竟党项诸部还算安稳,经他一闹,反激化了矛盾。
可在萧弈看来,党项李氏割据夏州就如同一颗瘤,暂时无害,早晚必生祸乱,不如趁早切除了。
这步棋出手,直接撕破脸,双方便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相当於萧弈的态度直接从隐忍变为不死不休,李彜殷像是被打懵了,两三天没做出反应。
之後,李彜殷冷静下来,罢兵与野利荣根修好,同时上书自辩,并弹劾萧弈居心回测、蓄意挑起西北战乱,谋夺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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