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怎麽做?」舒元道:「开寿州城门,或是把郭信带出来交给你?」
「都太冒险了,刘仁赡未必信你,你一动,他必生疑。」萧弈道:「你是行营应援都监,有督军紫金山连珠寨之权责,替我拿下紫金山吧。」
「拿下紫金山,寿州便在囊中,则可立於不败之地,你比郭信强。」
「分工不同,他是面子,我来做事。」
「你们的面子已经丢光了。」
舒元淡淡讥讽一句。
萧弈不以为意,拿出地图,交代了取紫金山的战术。
「知道了。」
末了,舒元提起两颗首级,欲往外走,忽又回过头深深看了萧弈一眼,问道:「我反覆过一次,你还敢信我?」
「我信的不是人心,是形势。你是聪明人,知道怎麽做。」
在这个秩序崩溃的世道,手底下的人,有几个是没私心的?位高权重时,俯身看去,尽是魑魅魍魉。
能利用好这些魑魅魁魉才是本事。
郭信没能做到,可萧弈不是郭信。
他任由舒元率部突围而去,挥挥手,让人把两个无头屍体收好。
很快,军中传言,皆认为他故意杀了楚昭辅。
世情如此,何须自证?
数日後,白重赞麾下的三千水师已调拨给萧弈指挥。
将领们自然不会真心服从,各怀心思,阳奉阴违,各种听调不听宣。
就在这种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情况下,萧弈却指挥水师拦截淝水,阻断寿州支援紫金山的水路要道。
他则亲率骑兵,前出至芍陂一带紮营,频繁四处搜掠南唐探骑、临时堡垒;派遣小股骑队绕寿州城南侧巡弋,吸引刘仁赡注意,佯作欲袭寿州城南;以六百铁鹞军部署在紫金山河滩密林,作为侧翼迂回。
如此种种,真真假假,明眼人都看出他是佯攻寿州,实欲攻紫金山连珠寨。
就连周军大营中也有许多将士嘲笑他部署拙劣。
好心些的将领则劝他不可急於求成。
萧弈不听劝,执意率骑兵主力强攻芍陂。
紫金山上战鼓一响,战报传来,尽是不利的消息。
「报!」
「太尉,寿州城水师尽出,南唐两淮行营应援都监舒元亲率一千水师,以少敌多,顷刻攻破我军三千水师封锁!」
「别理他,继续攻紫金山主寨。」
「太尉,舒元已顺势支援紫金山,以水路迂回,攻我军侧翼。」
「不得理会。」
「报!太尉,唐将张全约已大开寨门,亲率主力尽出,与舒元夹攻我军!」
「传令米擒乞力,六百铁骑突入紫金山主寨。告诉他,铁鹞军该为我立一场功劳了。」
「是!」
这边命令送出,那边传来的则是周军大营的一道道军令。
「太尉,两淮行营副都部署王晏传令,要求我们立即退兵。」
「白重赞已强命水师撤退了,我军後方再无支援————」
萧弈始终神色淡漠,对这些不置可否,专注着他的战术布置。
直到某一刻,他擡起头往远处的山头望去。
却见紫金山主寨上,南唐的旗帜忽然坠落,一面大周旗帜展开。
「报!」
「太尉,敌将舒元阵斩张全约,愿献首级於太尉,归顺大周!」
萧弈依旧平静,只是把一封写好的捷报传给信使。
「报捷吧。」
他来寿州,查明郭信遭难的前因後果,没有叫冤,没有抱怨,只在立功之後,把一封捷报递往开封。
既然朝野都认为郭信不能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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