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强攻坚城,一旦受挫,折损兵马尚在其次,更恐牵动全局,坏朝廷大谋。」
萧弈反问道:「看来,朝廷是对我没有信心?」
「不敢。」
昝居润敷衍地答了一声,作势要侃侃而谈。
「那就不必多言。」萧弈径直将手中的战报丢在他面前,道:「你想让我配合朝廷的步调,可朝廷今日要修渠,明日要筹饷,迁延到何时?据我所知,陇西四州战事不顺,这才是你出使的真正原因。」昝居润脸色微微一变,道:「战局很快会有转机。」
萧弈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道:「朝廷以王景挂帅,初期战事极顺,大败孟昶所派遣的统帅赵季劄,可惜,蜀军统帅虽无能,前线将士擅战,李廷珪、高彦俦、吕彦珂皆良将,在威武城东阻击我军,擒我军大将胡立。你让我等明年再配合朝廷的战略动兵,届时朝廷就能准备好不成?若陇西的战事迁延,我便一直等着?」
「请大王信我,战事蹉跎只是一时,现陛下已有措置,今冬之前,朝廷必可大破蜀军,夺下陇西四州。」
「有何措置?」
「大王拭目以待。」
「所以,朝廷与我,各有各的行事节奏,何必强求步调一致?」
若说上一次王朴来,还能左右萧弈的心态,到了这一次,萧弈已有了完全自主、坚定的战略,根本不为昝居润所动。
「行百里者半九十,今太原城内外皆在等我撤军,这一口气不能让它松了,故而我不会撤军。」昝居润道:「若来年再攻,轻易可取,今冬强攻,伪汉与契丹必以大军反·……」
「那就决战,若无一场决战,仅靠权衡利弊,何以征河东?」萧弈断然道:「朝廷支持也好,反对也罢,哪怕暗中下绊子,我会先克太原,届时天子若欲北伐幽云,可借我灭伪汉之胜势,直捣塞北。」言下之意,让郭荣配合他,而不是他配合郭荣。
他锐意进取、排除万难、担当风险,如此,他若取胜,当由他主导。
另一方面,已不止是一两个人预料到伪汉、契丹联军会在今冬发起反击,且声势不小。
萧弈敢直面强兵,并非骄矜自负,而是对他的改革成效、战略布局有信心,认为已有足够的实力与敌方一战。
汾、沁两州因各项农政及水利举措,今岁大丰收,而精兵简政之策提升了帅府及军中的效率、战力,旁人若只看兵力来衡量强弱,必会因轻视他而付出代价。
至於战略部署,萧弈派往各处的信使接连带来了消息。
最早到的是耶律观音厚厚的回信。
「郎君见信如晤,九月下旬,阴山已结早霜,大雁掠过山巅往南去了,我也想随它们去见你。得益於你派来的援军,我得以在阴山立足,如今正在九原旧垒修筑城池,打算像你一样教部民农耕,学中原文字礼。我待的地方是唐时的中受降城,大辽占据後设了云内州,迁徙了州治,本已废弃此地,屋质对我忌惮极深,命耶律挞烈务必要讨伐我,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成为辽国的叛逆,可有你在背後,我丝毫不怕,必与强敌一较高下。收到你的来信,我已讨伐昏君耶律璟为名,号召各个对耶律璟、耶律屋质不满的部族,一定能在草原造出声势。昨夜梦到了我们昔年策马驰骋的情景,想必相见之日不远……」
抛去信中的情话不谈,耶律观音在草原的声望、号召力已成了萧弈北线战局一个十分重要的依托。他在地图上写下「九原城」三个字。
像是在棋盘上落了牵动全盘的一枚棋眼。
之後,杨业、李光俨、李筠等人的回信接连送到了他帐中。
杨业领精骑数千迂回北上,依托沿线边镇补给休整,率部由吴王渡越黄河,经府、麟二州进至九原,协助耶律观音安定部众、补足粮草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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