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加身》
第516章 阳曲川之战将士的呐喊瞬间被金铁交鸣、人马嘶吼彻底吞没。
己方士卒身形不如沙陀力士魁梧,唯一的优势是久经操练、令行禁止。
他们肩背相抵,脚掌死死抠住结冰地面,依靠严密阵形硬扛重骑冲撞。
「嘭!」
猛烈撞击,盾墙震颤。
不少盾牌被撞碎,前排士卒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然而,却无一人後退半步。
不少兵士被战马撞飞,重重摔落在冰原之上,痛苦地浑身抽搐,却只有压抑的闷哼,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嚎叫,以免扰乱同袍心神。
後方的同袍迅速将伤员抬下去抢救,默默填补阵型。
这种沉默,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不断刺向敌兵的心里。
之後是一波又一波的重骑轮番驰突。
如同狂浪反覆拍打堤岸,堤岸却岿然不动。
萧弈始终驻马於大纛之下,挺拔的身形如同一面更招摇的旗帜。
他任由一波波敌兵向他冲锋,也看清了他们的绝望。
沙陀骑兵们原本笃定只需一轮冲锋便可碾碎眼前孱弱的南军,然而,几波负重冲撞,孱弱的南军却还屹立在那里,让人怀疑也许这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军队。
怀疑产生恐惧。
恐惧开始在强壮的沙陀骑兵中蔓延。
萧弈察觉到伪汉士卒的战意悄然动摇了。
「沙陀的勇士们!」
张元徽目眦欲裂,催马向前,亲自压阵,大喝道:「今夜死战,进则生、退则死,破敌阵,太原可安,河东可存!杀!」
有铁骑再度狠狠杀来。
然而,这一次,已有部分人驻足不前,勒缰徘徊。
萧弈知敌军心生怯意,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沉声下令。
「全军突击!」
「杀!杀!」
盾墙动了。
步卒向前压,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阵列。
同时,两翼骑兵向外展开,迂回包抄,马步军向着疲敝的敌军主力发起了总攻。
「杀!」
一声嘶哑而高亢的喊杀划破天际。
萧弈目光看去,见到郑栓策马狂奔在最前方。
至此,胜负只在勇、怯之间。
沙陀骑兵倚仗的是重甲之利、雷霆一击,可反覆冲阵,重甲也压得人马精力耗尽:汾阳军却军纪森严、韧性极强,顶住了最强攻势後,攻守态势互换。
一边是马力枯竭、胆气崩碎、进退两难的疲弊之众;一边是蓄势已久、战意滔天、令行禁止的严整之师。
长枪如雪片穿刺,专挑马腹与盔甲缝隙处。
沙陀骑兵方才还威慑战场的楔形锥阵,弱点暴露,重骑掉头迟缓,转向笨拙,从摧山裂石的强军,终於沦为待宰的困兽。
更致命的是,汾原谷地赶来的六千伏兵被米擒乞力所率的铁军拦在外围,到现在还没抵达战场。
可谓是咫尺难援。
张元徽最大的一招後手断了。
大雪飘在血泊中,遍地都是沙陀强兵的屍体。
终於。
一声尖锐的鸣金声划过。
张元徽果断下了决心,收拢残兵向後撤退,意图依托外围援军稳住阵线,徐徐退回太原。
「莫令敌将脱身!」
萧弈知道,一旦让张元徽撤至太原城下,再难寻找灭敌的良机。
「传令细猴、胡凳、米擒乞力,封堵敌军退路!」
「是!」
「随我追击!」
中军立刻衔尾追击。
一队队骑兵迂回斜插,以血肉之躯封堵伪汉主力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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