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我。」
随着这一句话,彼此间的芥蒂仿佛就此散去了。
李寒梅微微一怔,目光再次看来,已不掩饰神态间的亲近,道:「既如此,今日你又何必过来?」
「真就是想见你,并非是要利用你劝降榆次。」
「你既来了,榆次又是我的家乡,我又岂忍心看战火祸及城中?」
「你与刘鸾关系很好?」
李寒梅问道:「你可知刘继恩怎麽来的?」
闻言,萧弈心念一动,脑中蓦然浮起一个想法,道:「莫非?」
「不错,是我将那孩子交给她,并给她定下了借子夺权的计划。」
萧弈见李寒梅神容平静,目光下移,她腰肢纤细,身段窈窕,他一时也有些吃不准了。
他遂不言语,静听她娓娓道来。
「那年我自陕州北还榆次,绕道伊阙,路经一处村落遭乱兵洗劫,阖村百余口尽遭屠戮,遍地屍骸,却有一具妇人屍身之下忽传来婴儿的啼哭,彼时我自顾不暇,却当即想到李崧收养你的旧事,只觉天命流转。当年因李崧一念之仁,遂有了你我日後相逢,我若能救下那孩子,又焉知十数年之後他会是何等模样,是否遇着哪个女子,叫她牵肠挂肚。人生代代,大抵便是这般,一点善念相传,又何尝不是你我之间的某种归宿?」
萧弈默默听着,暗暗自嘲,自己想得终究是窄了。
曾经李崧收养他的前身,而李寒梅承继了这一份善念,未必不比怀了他的骨肉更有分量。
霍去病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乱世尚有许多人命如草芥,许多生离死别,生儿育女也显得奢侈。
再一想,若真是李寒梅与他一时欢好便有了身孕,又岂可能交给刘鸾?
一念至此,也就豁然了。
「我收养了那孩子,起小名小未」。」李寒梅道:「待我抵达太原,一时难以打开局面,偶然听闻刘崇甚宠其女儿刘鸾,记起我与刘鸾早年也曾见过几面,她一直十分敬爱我,倘若你当时在,我便要劝你娶她,以驸马身份夺河东权柄,当然,你必是不肯的。後来,我才得知刘鸾受了重伤,正是被你一箭射中小腹,她虽妙龄,此生却不可能再有生育了。我有心利用她,常与她往来,渐渐地,她对小未起了怜爱之心,常与我说若她也有这样一个孩子就好了。」
萧弈想到刘鸾的残忍凶悍,有些不信,道:「真的?」
「刘鸾确实是沙陀蛮子的脾性,可她信命,觉得她中箭不能生育与认识小未是冥冥之中的缘份。彼时,继顒投奔我,出谋划策,遂想出了一个主意,可保我们三人,便是瞒天过海,让小未当刘鸾的儿子,改名刘继恩,择她诸兄弟中的一人过继,以谋权柄,刘鸾生怕受伤後失去地位,便也答应了,之後的事你大抵都知道。」
「知道一些,你们近来似乎不太顺?」
「多亏你除掉了刘崇,最初还算顺利。直到半年前,刘变得知我与你之间的过往,质问刘继恩是不是我与你的孩子,之後便与我分道扬镳,紧接着,晋阳宫生变,她一败涂地,逃到榆次,向我赔罪、哭求,请我出手助她。」
说到这里,李寒梅无奈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又道:「我终究帮不了她,我不过一介女流,起初计划从旁辅弼於你,奈何终成泡影。只好将就以刘鸾、刘继恩这等妇孺站在台前,可怎能济得了事?这乱世,终究是男儿的天下。成王败寇,我认了,遂劝刘鸾,不必顽抗。你吞并河东已是大势所趋,让她早早归降於你。」
萧弈道:「她想必不答应?」
「她对你有恨,可说白了,她的凶恶实则源於不安,她自小活在河东,沙陀人只看强弱、不问是非。莫说刘崇不会一直心疼她,便是河东武夫随时也可能欺她家,她只能凶悍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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