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能看到刘弯领着一众军民跪在城门外相迎。
刘鸾没有披甲,穿着一身素色的夹袄,并不单薄,只是没有罩大氅,冻得瑟瑟发抖。
她虽跪着,背却是挺直的,仰着头,姿态依旧骄傲不驯。
萧弈不由又想到初次见她时,那个被她鞭笞的、如蝼蚁般艰难求生的老者。
待近了,见刘鸾素面朝天,紧紧抿着唇,脸色比以往苍白,轮廓也柔和了些,莫名有一种俏寡妇服丧的感觉。
「汉安昌长公主刘鸾,偕彭城郡公刘继恩,现统马步军三千七百人,谨以榆次城池官民款附纳土,归命於太原王、河东节度使麾下,惟愿城中吏士百姓得蒙保全!」
萧弈又想到,这些年纳降的那些将领当中,又岂少得了残害百姓、荼毒生灵的凶顽。
那为何能容得他们,而对刘鸾更严苛?想改变这个混乱的世道,该相信心中的直观感受,还是以规则为尺?
想着这些问题,他渐渐有些走了神。
直到刘鸾努力提高音量,连着喊了三遍请降的话语。
萧弈回过神看去,只见她面含屈辱,正紧紧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懑、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终於开口,问道:「既要请降,你可知我军中规矩?」
刘鸾神态一板一眼,眼底隐有不服,道:「萧大王治军严厉、不扰百姓之名流传甚广,今我既降,听凭整编便是,只要大王行事公平即可。
看这样子,她似还有不服。
萧弈淡淡道:「你若遵纪守法,我自不会针对苛待。」
「是。」
「传令,穆令均率部接手城门,於城西立降营,兵器甲仗全部收缴入库;诸幕僚接管城中官署、府库、仓廪,清点存粮,登记户籍;严禁士卒擅入民宅,有劫掠、欺凌百姓者,军法从事;县衙旧吏暂留原职,待核功过再定去留;告谕全城,安抚百姓,开仓赈济城中饥民————」
诸事尽数安排妥当,萧弈率军入驻榆次县衙。
清点了城中户籍、钱粮,能补充一些大军包围太原的粮草缺口,让他稍松了一口气。
因招降了不少俘虏,粮食消耗已增加了太多。
忙到入夜,他又听李寒梅简单说了劝降刘鸾的经过,总而言之,她替他许下承诺,应允会善待刘鸾与刘继恩母子。
「刘鸾并非看不清局势,她心知负隅顽抗最後无非是落得身死城破,所欠的只是个台阶罢了。」
萧弈道:「她似乎格外信任、亲近你?」
「她年幼见我,恰是我最有权势地位时,如此罢了。」李寒梅道:「你可见一见她,或有助於攻取太原。」
「也好。」
「那我去唤她来。」
说罢,李寒梅裙摆微动,却是退了出去,给刘鸾留出了与萧弈单独谈话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刘鸾步入堂中。
萧弈从帐薄间抬眼看去,意外地感到些许惊艳。
刘鸾明显梳洗过,换掉了戎装,穿了一身裙装。
她头发盘起,梳着出嫁後的妇人发饰。萧弈见了,想到薛钊那句不曾同房过,目光多留意了片刻,见她身姿轻瘦,肩薄腰细,骨架尚未完全撑开,脖颈修长,带着几分脆弱感。
「看我做甚?」
刘鸾微微冷笑,道:「怕我刺杀你不成?」
「坐吧。」萧弈道:「你既降了,旧事都揭过,往後好好做人,只需安分守己、不私蓄兵马、不违法乱纪,我自不会苛待於你。」
「成王败寇,刘氏既葬送了江山社稷,我除了苟活还能如何?
刘鸾神色似有不屑,扶着椅子坐下。
萧弈注意到她躬身时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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