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马河南,中原门户洞开。耶律屋质若非国内有恙,早已倾国南下,将军祖上镇守北边,跟契丹人打了半辈子仗,英名赫赫,何不扪心自问,你我自相残杀,便宜了谁?」李存瑰沉默了一瞬,兀自冷笑,道:「说得好听,你攻城灭国,逼死了我大汉天子,如今倒来跟我说甚夷夏之防?」
「尔汉岁贡称臣於契丹,与石敬塘何异?我取河东,不是要当儿皇帝、侄皇帝,誓要北伐燕云,收复失地。将军是铮铮铁骨的大丈夫,麾下两千壮士亦是北边百战的英杰,何不能挺直脊梁随我做一番大事?!」话说到这里,该给的面子给了,台阶也铺好了。
李存瑰眼底有什麽东西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萧大王好志气,可你若无真本事,如何叫我服气?」
「那便亮本事!」
萧弈心知,李存瑰终究是好颜面,还得让他展示一下能服人的手段,表明投降他不丢脸。
「将军是武人,我也是武人。武人的事,便用武人的法子,听闻将军骑射冠绝沙陀三军,我与将军一较射艺如何?」
「好!你我各射三箭,百步立靶,中筹多者胜。你若胜了,我随你抗虏;我若胜了,你即刻退兵,如何?Ⅰ
「李将军痛快,一言为定!」
百步外立了两个草靶。
靶身蒙白布,画了三个同心圈,远远望去,红心不过红米粒大,在风里若隐若现。
萧弈与李存瑰各自接过弓。
「我这张弓,一石三斗,萧大王的弓多少石?」
「一石五斗。」
李存瑰挑了挑眉,道:「你是客,先请。」
萧弈也不推辞,拈箭搭弦,推弓如托泰山,钩弦如抱婴儿,双目前视,呼吸绵长。
「嗡。」
箭去如流星,不等众人看清,已钉在靶上。
「红心!」
李存瑰瞳孔微缩,冷哼一声,拈箭搭弓便射。
他的射法不同,没有渊淳岳峙的沉稳,多了几分剽悍迅捷,弓开满月,箭去如电。
「内圈!」
「红心!」
「红心!」
两箭罢,萧弈二中红心,合六筹;李存瑰一内圈、一红心,合五筹。
在旁人看来只是一场打赌,於萧弈却是大局,他自是不可能相让,很快拈起第三支箭。
搭弦、引弓,双臂发力,角弓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忽然。
「啪!」
一声脆响。
那根弓弦竟在满引之际应声而断。
断弦抽在弓臂上,余势不衰,又弹回来擦过萧弈的护臂。
箭失去支撑,斜斜飞出,钉在他脚前三步远的泥地里,尾羽兀自嗡嗡颤动。
萧弈低头看了看,心中暗忖运气不好,如此,李存瑰只要射中内圈便赢了,忻州之围自解。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没说话,只将弓递给亲随,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折了一根筷子。
「到李将军了。」
李存瑰愣了愣,道:「萧大王何不换弓再射?」
「不必,箭已离弦,如君子一言,岂有反悔的道理?」
「这……」
李存瑰明显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弓,又看了看百步外的草靶,缓缓拈起第三支箭,搭在弦上,张弓。角弓发出呻吟,弓臂弯如满月。
李存瑰肌肉绷紧,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将弓又硬生生拉开了半寸,弓臂咯吱不停。谁都看得出来,他想绷断它。
可惜,没断。
未必是他骜力不如萧弈,这种事,也是有机缘的。
李存瑰又强撑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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