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长如蝶翼,肌肤如瓷似玉。
机杼声声,春光脉脉。
萧弈不由多站了片刻。
下一瞬,花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妇人缓步入内。
妇人年约四旬,鬓角染了霜色,眉眼温雅周正,行动间自有一番久历世故的沉稳气度,想来便是苏十一娘。
符金环擡眸瞥了一眼,没作声,继续织布,只是脚下的节奏微微乱了一瞬。
苏十一娘在她身侧坐下,看了看织机上的桃花绫,叹了口气,道:「二娘子,老身方才见过大娘子了。」
「嗯。」
「她确已有了身孕。」苏十一娘微微一叹,道:「如此看来,萧弈此人,轻薄无行,与你已有赐婚的婚约在身,却还不注意些,与大娘子珠胎暗结,这等人,绝非良配。」
织机声停了一拍。
符金环手指轻轻抚过一段已织好的纹样,道:「苏嬷这般说,是小看了他。」
「怕是二娘子只看他的模样,却不知人品才重要。」
「他从不曾将天子赐婚放在眼里。」符金环道:「似他这等人物,岂肯受朝堂摆布,将终身大事交予旁人?昔日先帝在世尚且束他不住,如今还有谁能替他做主?」
「二娘子既看得通透,便该知道此事须有个了断。依老身之见,不如成全大娘子与他,大娘子虽居侧室之位,好歹请一道诰命,有些名分,寡居之身,也不算辱没。至於天子赐婚,阿郎上表请陛下收回成命,二娘子随老身回邺都去,凭符家的门第,天下英杰任你挑选。」
织机彻底停了。
符金环擡起头来,面庞明丽,眼睛清亮。
「我才不挑甚天下英杰。」她轻嗤一声,道:「再说了,灰溜溜地回去,我颜面何存?」
「一时颜面有甚打紧?凭阿郎威名、符家门第,谁敢笑话二娘子?世间多少英雄才俊求娶符家女而不得,何必枯恋那等轻薄子?」
「他不同的。」
符金环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方才又开口。
「世间男子,皆有所求。先帝欲与符家结儿女亲家,求的是符家的兵权;当今陛下两次与符家联姻,也不是因为心悦我与阿姐,求的是符家的支持,他们皆困於权势、声名。独萧弈不同,不困於这个世俗,他是在我们这个世俗之外的人。」
窗外,萧弈听得一愣。
他没想到一个少女竟能看出这些。
符金环又道:「他好色轻薄,却是纯粹的好色轻薄,他与阿姐好,就只是因为喜欢阿姐,而丝毫不在意符家的权势;他心里分明中意郭家五娘子,可先帝要嫁女给他,他的中意又不足以让他折腰、让他委屈自己……对我,他也是这般。」
她的声音低落了些,很快却恢复了平稳。
「总之,他不屑於靠娶符家女往上走,反倒敢直面符家、抗衡符家,他不附任何势,他自己就是势,因为他强大,只有强大的男儿才会这般。世间女子择婿,求的不就是强大的男儿吗?」
苏十一娘怔怔了半晌,叹息道:「二娘子的心意,老身明白了。可他始终不肯明媒正娶,不给你正室的名分,又能如何?难道还能符家二女都当他的侧室,辱没门楣……」
「辱没?李太後、安皇後,还有那些宰相、节度之女为何不觉得辱没?苏嬷替符家打理商事多年,该懂一个道理,世上的好东西,从来都是争来的,越好,越得争得头破血流,不择手段。无人问津的东西,纵然专属一人,又有甚稀罕的?」
苏十一娘苦笑,道:「二娘子性子厉害,老身是做不得主喽。」
「何止苏嬷做不得主?」符金环重新踩下机蹑,道:「便是我阿爷,便是天子,也做不得主。」
「那谁做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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