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考虑过,要攻克云州,确实需要大军,奈何凭河东的实力,後勤实在承担不起。
兵马带得少些,机动性更强些,反而更不易崩溃。
毕竟他的战略目标是牵制契丹,配合郭荣的东线战场。
「那河东的其余兵马?」
「汰。」
「安置这般多裁撤士卒,谈何容易。且乱世旧习,兵骄难制,裁撤不慎,恐激生譁变。」
「屯田、营缮、辎重、州县治安,处处要人,我率兵北出雁门,後方不能乱,冗兵与後勤便皆拜托明远兄了。」
「王上倒会给我派差事。」
事实上,萧弈自己也不轻松。
汰兵之事,他不敢交给旁人办。当世积弊,将官吃空饷、役使士卒,汰撤的名额若成了排挤异己、安插亲信的由头,军心就散了。
他唯有亲力亲为。
二月初。
河东大营,校场上朔风卷旗,铁甲、皮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今日点兵!」
传令兵们相继高喊,声音借着风势传遍校场。
「年过四十者、久病羸弱者、无战力者,安置於诸州屯田营,授田,发月粮半年,借种粮、农具,三年免赋;无家室者,由官府择孤寡婚配;能识文字者,入州县为吏;能弓马者,为乡勇教头;通晓地理、善修营筑垒者,编入後方辎重营、营缮司、向导队。」
「凡年过四十者,出列;凡伤残久病、不能披甲执锐者,出列;凡体弱无力、不能胜衣甲者,出列!」
萧弈站在高高的战台上,目光扫过。阵中先是一阵骚动,继而响起细碎的低叹和甲叶摩擦声。
一个个身影走出队列,黑压压聚了一片。
队列中却还是有好几处传来了骚动。
名册是已经拟定好的,显然是有人被喊到了名字,却不肯出列。
萧弈没说话,走下战台,往最近的骚动处走去。
军吏正在催促一个老卒,语气急迫中带着些逼迫之意,
「老贺!出列了,没听见军令?!」
一个老卒攥着一杆矛,没有动。
萧弈已走近了,能看到军吏额头上沁出的汗水、老卒眼中的空洞与茫然。
「见过王上。」
「叫甚名字?」
「回王上,俺姓贺,没名字,行九,营中都叫俺贺九。」
「贵庚?」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啥?」
「王上问你几岁了。」
「三十三。」
「放屁,你他娘都四十又七了。」
「王上开恩!」
忽然,老贺猛地跪倒在地,身子一踉跄,惊得周遭众人俱是一跳,旁边几名校将见状,当即就要扑上来夺他手中长矛。
萧弈擡手将众人拦下:「你有何冤屈,只管讲。」
「俺十三岁便入了行伍,那时候明宗官家在云州募兵,俺个子还没这杆矛高,就被拽进了营里。俺戍过雁门,晋祖割了燕云後,便跟着队伍从云州往南逃,在忻州山道上挨了流矢,左腿就此残了,成了个跛子。俺在军中熬了四十年,如今人是老了,可埋竈搭营、修补壁垒这些活计俺熟,太行、勾注的大小山道,凭着日头山势,俺闭着眼都能辨得清,俺还能做事,不是吃白饭的废人。」
说着,老贺擡眼,眼眶通红,浑浊的眼里泛着水光,道:「俺无儿无女,老家也没了,饷钱早都花得一乾二净。离了这军营,俺便没有活路,王上若是定要把俺汰出去……俺今日便死在此地!」
话音方落,他手腕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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