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敬我们自己!敬我们活着回来了!”
他仰起头,将那碗烈酒一饮而尽!
“弟兄们!”朱棣将空碗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通红着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
“我们赢了!”
“我们把那帮龟孙子踩在了脚下!把纳哈出的脑袋挂在了城头!把倭寇的破船烧成了灰!”
“死去的弟兄,是英雄!他们用命,给咱们换来了这太平!给咱们的爹娘妻儿,换来了安稳日子!”
“我们活着的人,就他娘的要替他们,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带劲!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要娶媳妇!要生娃!”
“都给老子记住!你们的命,不光是自己的!也是那九百六十个弟兄的!”
“干!!”
“干!!”
数千名士卒,无论是饕餮卫还是普通明军,同时举起酒碗,将满腔的悲愤、压抑、喜悦,都化作这一口烈酒,狠狠灌入喉中。
“嗷——!”
酒碗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积攒了一整天的悲恸与压抑,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放声大笑,有人搂着身边的袍泽,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这一夜,整个饕餮卫大营,酒肉管够,不醉不归。
徐妙锦早就忘了什么悲伤,她一手抓着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熊掌,一手拿着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洋溢着幸福到冒泡的笑容。
还不停的跟朱高炽两兄弟抢吃的!
“好吃!范胖子,你这手艺绝了!”她口齿不清地赞叹着。
热烈的气氛,终于将那笼罩在北平上空的悲伤阴云,彻底冲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范统打着饱嗝,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可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就好像……出门旅游回家,发现钥匙忘带了的那种感觉。
他晃了晃有点发晕的脑袋,先是捅了捅旁边正抱着一根羊腿猛啃的宝年丰。
“老宝,你觉不觉得,咱们好像忘了点啥?”
宝年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闻言含糊不清地回道:“忘啥?肉没忘就行!”
范统又凑到另一边正襟危坐的张英旁边。
“老张,你心思细,帮我想想,是不是有啥事落下了?”
张英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军务交接文书都妥当了,抚恤名单也已核对完毕,应该没什么遗漏。”
范统挠了挠头,这才凑到朱棣身边,压低了嗓门。
“王爷,我总觉得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儿?或者……忘了个人?”
朱棣正端着酒碗,和徐达、朱能他们拼酒,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有吗?”他打了个酒嗝,醉眼惺忪地环顾了一圈,“该在的都在这儿了啊!你看,老朱,老张,宝年丰……一个不少!”
他拍了拍范统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你就是喝多了!别想那些没用的,来!继续喝!今儿不喝趴下,可不许走啊!!”
范统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便不再多想,举起酒碗,又投入到了火热的拼酒大业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辽东金城。
一间被临时征用为指挥部的衙门里,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僧袍,眼窝深陷的和尚,正坐在一堆小山似的文书和地图后面,奋笔疾书。
是道衍,姚广孝。
他正在将整个高丽的户籍、田亩、矿产、军备等所有情报,分门别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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