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整理衣衫,带着两个儿子,平静跪下。
王公公展开圣旨,那尖利的声音带着一种报复式的畅快,响彻整条街。
“太孙殿下旨:燕王朱棣教子无方,致其子顽劣悖逆!又,北平军务糜烂,耗费巨大,实为国之蠹虫!着,即日起,削减燕王府在京用度八成!”
“另,所谓‘饕餮卫’,名号不祥,行事猖獗,即刻撤销其番号,勒令就地解散,兵员归入北平各卫所!”
“钦此——!”
这道旨意,又准又狠,直接捅进了燕王府的心窝子!
削减用度!撤销番号!
这已经不是敲打,这是釜底抽薪!这是要一波带走!
“我不接!”
朱高煦猛地站起,双目赤红。
“他朱允炆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撤我父王的番号!”
“住口!”
徐妙云一声低喝,眼神如电,死死盯住朱高煦。
朱高煦浑身一颤,那股滔天怒火,竟被母亲一个眼神给硬生生冻住。
他咬碎钢牙,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最终还是屈辱地,重新跪了下去。
“臣,徐氏,接旨。”
“臣子,朱高煦、朱高燧,接旨。”
徐妙云双手高高举起,从王公公手中,接过了那份薄薄的圣旨。
随着圣旨宣读,几名户部官员立刻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拥而上。
他们手拿封条,麻利地查封了燕王府在京城的几处米铺、布庄和当铺。
更有甚者,直接冲进后院,将库房里堆积的银霜炭一车车往外搬,只留下几百斤黑乎乎、烟气呛人的劣质烟煤。
这是要让燕王府的人,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
朱高煦的眼睛,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王公公看着这一幕,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他走到徐妙云面前,故意拖长音调:“王妃娘娘,旨意也接了,咱家……是不是该回宫复命了?”
这是在赤裸裸地索要赏钱。
徐妙云看了一眼身后的管家。
老管家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递了过去。
王公公得意地接过,入手却是一轻。
他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没有金叶子。
只有一把碎得不能再碎的散碎银子,加起来怕是连二两都不到。
“王府如今清贫,不比往日。”
徐妙云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喜怒。
“些许碎银,不成敬意。公公拿去,买杯热茶喝吧。”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王公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捏着那袋碎银的手都在发抖。
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呢!
他死死瞪了徐妙云一眼,最终一甩袖子,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我们走!”
看着那帮人扬长而去,朱高燧气得一脚踹在石狮子上:“娘!他们欺人太甚!”
徐妙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将那道圣旨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袖中。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是夜。
燕王府内,再无往日的灯火。
几盏昏暗的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呛人的黑烟熏得人眼睛生疼。
徐妙云将朱高煦和朱高燧叫到内室。
“娘,我去找他们拼了!”朱高煦依旧怒气难平。
“拼?”徐妙云看着他,眼神锐利,“用什么拼?用你这一腔热血?”
“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徐妙云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个血气方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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