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信使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他没有经过通传,没有卸下兵器,甚至连礼节都忘了。
他浑身是水,靴子里还在往外淌着泥浆,那是长江的水,也是大明最后的眼泪。
“噗通!”
信使重重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了几步,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朱允炆。
那张脸上,写满了天塌地陷般的绝望。
“陛下……陛下!”
“完了……全完了!”
信使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允炆的天灵盖上。
“昨夜子时,燕逆……燕逆动用西域妖兽,强渡长江!”
“长江水师……未发一炮,全线投降!”
“三十万江防大军……一触即溃!死者不计其数,降者漫山遍野!”
“燕王……燕王已经登岸了!”
轰——!
朱允炆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三十万。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那是他为了凑出来,甚至不惜拆了太庙的门槛、搜刮了全城百姓口粮才喂饱的三十万大军啊!
一夜?
甚至连一天都没撑住?
“你……你放屁!”
朱允炆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着指着信使,眼神涣散而疯狂,全无平日的温文尔雅。
“那是长江!那是天堑!就算是三十万头猪,燕逆也要抓三天三夜!怎么可能一夜就没了?!”
“把他拖出去!拖出去斩了!他在动摇军心!他在撒谎!”
他咆哮着,像个被抢走了最后玩具的孩子,声音尖利刺耳。
然而,没有御林军上前。
大殿门口的侍卫,早在听到“燕王登岸”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扔掉了手中的长戟,互相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逃意。
信使趴在地上,大哭出声,头磕得砰砰作响,血流如注。
“陛下!燕逆的前锋……距离金陵城,已不足三十里了!”
“城外的百姓……都在传,说燕王……燕王才是真命天子……”
当啷。
朱允炆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重重地跌坐回龙椅上。
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帝王威仪,瞬间崩塌成灰。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大殿上方那块“正大光明”的匾额。
那是爷爷朱元璋亲手写的。
爷爷当时,指着这块匾说:“允炆啊,以后这大明江山,就要靠你了。”
靠我?
朱允炆惨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津液。
原来,我真的守不住。
原来,四叔说的都是真的。
我就是个废物。
“方先生……”
朱允炆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跪在最前面的方孝孺,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不是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吗?”
“你不是说……燕逆违背伦常,必遭天谴吗?”
“天谴呢?天谴在哪里?!啊?!”
朱允炆的声音突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在大殿内回荡。
方孝孺抬起头。
这位享誉天下的读书种子,此刻也是满脸泪痕,但他眼中的迂腐与固执,却硬得像石头。
“陛下!此乃天意弄人,非战之罪!”
“臣请陛下下诏,号召全城百姓,与燕逆巷战!我大明养士三十年,正当死节!”
“死节?”
朱允炆看着方孝孺,像是第一次认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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