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直接被物理超度到破防了。
镇海三号靠拢过来。赵老四趴在船舷往下瞅,只见甲板上跪着一排胸口长满棕色卷毛的洋人,个个高举双手,还有几个在胸前画着十字。
赵老四啐了一口:“二狗!这几个金毛龟叽里咕噜的,念什么经呢。”
陈二狗在后头伸着脖子张望:“四哥,瞅着是认怂了,领头的那个穿得人模狗样,估计是个官。”
赵老四眯眼打量。那洋人大副穿着绣金边的暗红色短上衣,虽被海水泡得皱巴巴,料子做工却是不凡。
脖子上那条金链子,还坠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
“管他当什么官。”赵老四翻过船舷,踩着缆绳滑下去,一把扯下洋人脖子上的金链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这成色,少说值三十两,发财了!”
大副张嘴正要抗议,赵老四反手就是一巴掌,把洋人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给老子跪好。”赵老四蹲下身开始翻洋人的口袋,“二狗,过来搭把手,这帮肥羊身上零碎多。”
旧港码头的清剿一直持续到天亮。
大明将士从船上涌下时,港口已无成建制的抵抗。海盗们丢刀弃甲,满地乱窜。有的往丛林里钻,有的跳海逃生,有的干脆跪地磕头。
阿力率先冲上栈桥,弯刀左劈右砍,身后狼兵嗷嗷叫着跟进。
见人就撂倒,倒下了先搜身再补刀,业务极其熟练。
赵老四和陈二狗杀穿码头,一路追到海盗的岸上营地。
营地建在棕榈林边,几十顶油布帐篷歪斜搭着,满地酒坛碎片。赵老四连翻三顶帐篷,只找出几把破刀和半袋铜钱,气得直骂娘。
“真他娘的穷!南洋的贼比东瀛的还寒酸!”
陈二狗掀开第四顶帐篷的门帘,探头往里一瞅。
整个人定在原地。
帐篷里蹲着四个女人。
黝黑肥硕,裹着不知名的兽皮,露出的胳膊比陈二狗的大腿还粗。那头发卷曲蓬松,乱如鸟窝。体型最大那个少说两百斤,正拿一双铜铃大眼瞪着陈二狗。
陈二狗触电般缩回脑袋。
“四……四哥。”他声音都在发颤。
“出啥事了?”赵老四挤上前,掀开帘子往里瞅了一眼。
当场沉默。
“这帮海盗的审美太超前了。”赵老四五官都快皱到一块去了。
陈二狗狂咽唾沫:“四哥,最胖那个要是坐下来,不得把我压成肉饼?”
赵老四果断放下帘子,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撤,看下一家。这福报咱们凡人无福消受。”
两人转身没走几步,陈二狗回头望了一眼,狂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四哥,我这辈子头一回发现,家里那黄脸婆长得是真俊。”
“滚犊子。”
清剿持续了一天一夜。
次日黄昏,旧港彻底安静。
海面漂满碎木与浮尸,码头烧成了焦黑的木桩。岸上营地仅剩几根冒烟的帐篷骨架。
郑和下令收兵,清点战果。
击沉敌船四百余艘,击毙海盗及土著六千余人,俘虏一千二百人。缴获白银八万两、香料三百箱、龙涎香四十坛。
洋人帆船一沉一降,俘虏水手四十七人,弗朗机炮十二门。
大明这边,战死三十一人,伤一百零九人。这战损比,妥妥的降维打击。
征服者号船舱改作临时审讯室。
陈祖义被铁链锁在柱子上,四肢的箭伤草草包扎,鲜血直渗。他垂着脑袋,金牙被拔了五颗,嘴边直淌血沫。
郑和端坐太师椅,翻看从陈祖义座舱搜出的海图与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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