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落入拥挤的木船阵列中。
铸铁外壳炸裂。高温破片携带着未燃尽的火药粉末,向四周无差别激射。薄弱的木船甲板被破片轻易撕裂,木刺横飞。堆积如山的干草垛只要遇到一点火星,便腾起三丈高的火焰。装满麦粒的麻袋被破片切开,黄色的粮食混合着木屑和血肉四处飞溅。
首轮齐射。十余艘前排的运粮船直接化为燃烧的火球。船上的天竺船夫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爆炸的气浪抛入浑浊的河水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岸边。
负责护航的联军步兵方阵彻底乱了套。他们从未见过这种隔着一里多地就能从天而降的天罚。三头体型壮硕的载重战象受到火光和巨响的惊吓,发疯般地甩动长鼻。粗壮的象腿胡乱踩踏,当场踩死好几个躲闪不及的长矛兵。象奴拼命用带铁钩的木棍敲打大象的头部,却完全无法阻止这些巨兽的横冲直撞。
一名披着锁子甲的天竺千夫长拔出弯刀,指着河心的钢铁巨舰,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
上百名弓箭手跑到岸边,拉满手中的长弓,向天抛射。
箭矢升空,如雨点般落下。
距离太远了。这些轻飘飘的箭矢飞出一百多步后,便彻底失去动能,纷纷掉进浊黄的河水里,连船边都没碰到。
郑和看都没看岸上那些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敌军。他的目光冷冷地锁定在河道中央那片不断蔓延的大火上。木船之间靠得太近,火势一旦起来,根本无法扑灭。
“左舷换弹。继续。”
天子剑向下挥动。
第二轮炮火无情地覆盖过去。这一次,开花弹砸穿了木船薄弱的船底,在底舱内部发生爆炸。河水倒灌,两艘广船大小的主力运粮船从中间断裂,船头和船尾高高翘起,带着满船的粮食,缓缓沉入水底。
江面上的单方面屠杀持续了两柱香的时间。
炮管已经发烫。赵老四扯下一块破布,蘸着木桶里的冷水,用力擦拭炮膛内部。水汽接触高温的炮管,发出滋滋的声响。
河湾处已经找不到一艘完整的船只。水面上漂浮着大片焦黑的碎木板、烧成灰烬的草垛残渣,以及几百具残缺不全的天竺人尸体。鲜血将那一小片水域染成刺眼的暗红色,引来水下不知名的鱼类啃食。
余火在残存的木头上静静燃烧,发出劈啪声响。
“停火。”郑和下令。
他转头看向右侧河岸。那里是一座依水而建的大型营寨。高耸的木制瞭望塔,周围环绕着一圈用整根原木削尖钉成的木栅栏。营寨内部,几十个大号的圆顶木制粮仓排列整齐。
那是联军在恒河支流上最重要的粮草中转站。
“放小艇。”
指令下达。战舰侧面的绞盘快速转动。五十艘平底冲锋小艇顺着绳索落入水中,激起一片白色水花。
独眼龙阿力单手抓住船舷的绳网,翻身滑入头船。他反手拔出背上的大马士革弯刀。精钢打造的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芒。
一千名西域狼兵紧随其后跳入小艇。他们没有穿沉重笨拙的玄铁重甲,只套着轻便的牛皮甲。每个人背上都挎着一个装满淬毒弩箭的箭匣。
“划!”阿力低喝一声。
水手奋力摇动粗大的木桨。小艇借着水流的推力,如同离弦之箭,快速靠近河岸。
浅滩处,小艇底部摩擦沙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阿力率先翻身下水,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沙冲上岸。
营寨门口的十几名守卫刚从炮击的震颤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端着奇怪的武器冲了过来。他们惊叫着举起简陋的长矛,试图结阵反抗。
狼兵整齐划一地抬起左臂。手腕上的连弩对准前方,手指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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