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一样,没有停顿。
石室左侧角落有扇低矮的小门。
铁皮包边。门缝里漏出外头走廊的光亮。
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人正弓着腰,双手抱着一个黄铜方箱,小步快跑往那扇门挤。
铜箱沉,压得那人走路歪向一侧,走廊里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英眼角扫见,没有回头。
他低下身,从地上摸起一根护卫扔掉的断矛。矛杆被飞斧砍过,断口毛刺突出,还带着对方的手温。
他侧身,抬臂,手腕发力。
矛尖贯穿灰袍人的小腿,死死钉进门框木料里。
惨叫声在石室里转了一圈。
铜箱从灰袍人手里跌下,砸在石板上,盖子变形,铰链弹开。厚厚的硬面账簿从里头散出来,页面在地上扑开。
张英走过去,蹲下,翻开第一本。
密密麻麻的拉丁字母,右下角盖着一方红色火漆印章。印章轮廓里是三重冠图案。
圣天使堡地下金库的封印。
他把散开的账簿一本一本摞起来,夹进左臂。
灰袍人倒在门框边抱着小腿直哆嗦。张英低头看了他一眼。
"馆长?"
通译还没来得及进来,张英直接用汉话问了一句,当然没等回答。他用断矛柄在那人肩头点了点,意思是跟着走。
前院卫兵的呼喊声越来越密。
饕餮卫开始撤。老卒抱着成摞的卷宗往竖井方向收缩,战狼压阵,专挑试图追击的卫兵。没有恋战,进了,抢了,滚。
张英最后一个走。
他把胸前那摞账簿整了整,确认没有散,吹响腰间骨哨。
短促,两声。
"撤。"
三百人从竖井里退出,速度跟进来时一样快,没有一个人落下。档案馆后院留下遍地扯翻的木架、摔碎的铜箱壳子、还钉在门框上的灰袍人,以及把地面踩得一团乌黑的战狼爪印。
外头,范统正啃第二根烤肉串。
张英从暗道口翻出来,黑水在脚边晕开一圈。他把胸前的账簿举起,走到牛魔王旁边。
范统低头看了眼那摞账本,再看了眼封面的火漆印章。
铁算盘从怀里掏出来,拨了两颗珠子。
"成色不错。"
他接过账簿,随手翻开中间一页。密密麻麻全是他看不懂的字。他又翻了两页,还是看不懂。
他把账簿合上,扔给姚广孝。
"老和尚,翻译。重点翻金库钥匙在哪、存了多少、哪笔账最见不得光。"
姚广孝接住,翻开第一页,眉头动了一下。捻佛珠的手停了。
"国公爷。"姚广孝抬头,"这批账目的覆盖年限,从开国往前推三代都不止。"
范统嚼着肉,眼睛亮了亮。
"那更好。"
朱高燧从旁边挤上来,脖子伸得老长往账簿上瞄。"范叔,里面写着多少钱?"
"你看得懂?"
朱高燧缩回脖子。"……看不懂。"
"那你问什么?"
前方圣天使堡的轮廓压在暮色里。三十门重炮的炮口还对着那扇精钢闸门,黑洞洞的,等着口令。
范统把烤肉串塞进朱高燧手里,从牛魔王背上站起来,斩马刀往东边虚指了一下。
"老赵,第二轮。"
"得嘞——"
赵黑虎的嗓门从炮阵后头传来,震得旁边树枝上的乌鸦扑棱棱飞了一群。
炮声轰鸣。
圣天使堡的精钢闸门被第二轮掺钨铁弹砸中,门面上凹进去的坑连成一排,边缘开始碎裂。
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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