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怀里,像是被烫到了。
广场上几万罗马平民,先是愣住。
然后嘴张开了。
“魔鬼!他们才是魔鬼!”
“我的儿子!我的安东尼奥!”一个洗衣妇从人群里冲出半步,尖叫一声,膝盖一歪,当场栽倒在地。旁边几个人扑上去扶她,没扶住,她自己又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前冲。
“杀了他们!杀了这帮穿着人皮的畜生!”
吼声叠在一起,一层盖一层。圣天使堡外墙的灰皮被震出几道裂纹,碎灰簌簌掉落。
范统站在高阶上,听着底下的动静。
他没下令安抚。也没下令弹压。
扭头冲赵黑虎吐了两个字。
“拖上来。”
本尼迪克特,连同十几个从各处角落揪出来的红衣主教、圣殿骑士团长,被粗暴地拖上广场中央临时搭的高台。有人摔在台阶上磕掉了门牙,血水拖了一路。有人裤子被拽掉半截,光着一条腿被推上去。
“扒。”
范统又吐了一个字。
士卒上手。绣金线的丝绸法袍一件件被撕下来。扣子崩飞。金线断裂。碎布扔满地。有人还想用手护住衣领,被老卒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乖乖松手。
换上最粗、最扎人的破麻衣。麻布糙得割肉,往身上一套,那帮养尊处优的主教们龇牙咧嘴,浑身扭动。
没有审判流程。
证据用不着念。
姚广孝命人把从档案馆和地牢里抄出来的脏账密信,拿最粗劣的浆糊,一张一张贴满广场四面墙壁。
浆糊太黏,纸贴歪了,有人用手掌拍平,再用石头压住边角。每个名字,每笔交易,每个孩子的编号——L-12,L-25,L-37——全摊在太阳底下,白纸黑字,想赖都赖不掉。
老皮特第一个上了高台。他没用锤。从一个伙计手里夺过一勺刚在火上熔开的铅水,铁勺边缘还冒着白烟。他走到两名被认出的地牢看守教士跟前。
教士还在嚎。嘴张得老大,拉丁语经文和求饶混在一块。
铅水灌进去。
皮肉烧灼的声响和走调的尖叫从台上传下来。焦糊味飘到广场上,呛人。台下没人别过脸。
几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最前排,一声不吭,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
被俘的马泰奥吊在高台角落的绳子上。他看见担架上裹着破蓝裙布、奄奄一息的玛丽,整个人当场垮了。腿再也撑不住,全靠绳子吊着,脚尖在木板上蹭来蹭去。
“饶命!不是我抓的!是……是主教的命令!”鼻涕眼泪全糊在一块。说一句呛一口气,呛完接着嚎。
让·莫罗把女儿的头托稳。一点一点从自己怀里挪出来。手松开的时候,十根手指头还在抖,指缝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铁条上刮下来的锈。
军医接过孩子。拿温汤药一勺一勺往干裂的嘴唇里送。药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大半,真正咽进去的只有几滴。
让·莫罗看着女儿咽下第一口药。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什么东西,又咽了回去。
转过身。
他拖着那柄用了二十年的打铁重锤,一步一步走上木台。
台板在脚底嘎吱响。风把高台上的血腥味吹散了一半,又卷回来。
他走到马泰奥面前。
没问话。没骂人。
举锤。
咔嚓——
左腿膝盖骨碎了。
马泰奥的嚎叫声从广场这头传到那头,撞在圣天使堡的石墙上弹回来,叠成两层。
咔嚓——
右腿膝盖骨。
这一锤比上一锤更重。锤头砸下去的时候,台板都跟着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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