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皮看赵黑虎。
“你知道他们老窝在哪?知道山里有多少条路?你那炮车在山道里推得动吗?”
剑锋在布面上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没脑子的东西。就知道打打杀杀。”
“大舅子,话不能这么说。”
朱高燧在旁边帮腔,翘着二郎腿晃。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死了几十个弟兄,丢了一批货,这口气咽得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
徐辉祖瞪了他一眼。
“穷寇莫追,更何况地形不明的山里头。稳住防线,情况摸清了再说。”
两边正呛着,范统一言不发,走到沙盘前。
手指在代表阿尔卑斯山脉的那片区域来回划。
他心里门清。
这不是一次单纯的劫货。
这是对方在探大明的底——试探反应速度,试探山地战的成色。
这次要是应对不利,后头的骚扰没完没了。
补给线被掐断,几万大军困在罗马,吃什么喝什么?
他还在盘算,帐外一阵急促脚步。
赵黑虎的一个亲兵冲进来,单膝砸在地上。
“报!公爷!赵将军他……他带着炮队出营了!”
“什么?!”
徐辉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范统的脸也黑了。
“这个混账东西!”
一脚踢翻旁边的火盆,炭火崩了一地,火星子溅上桌腿。
“胡闹!简直胡闹!”
---
赵黑虎的脾气,终归还是没兜住。
趁着众人议事的功夫,他点了五百最精锐的炮手,偷摸拉了十门拆卸方便的短管炮,连夜出了罗马城。
循着补给队留下的车辙印,一头扎进北意大利的茫茫山区。
他憋着一股邪火。
他要让那帮法国残兵知道——抢了大明的东西,是要拿命来填的。
可山,不是战场。
山路比他想的难走十倍不止。
炮车在巴掌宽的碎石道上寸步难行,轮子卡进石缝出不来,连人带车差点翻下山崖。
五百人追了整整两天,连敌人一根毛都没见着。
人困马乏,干粮见底,水囊空了大半。
第三天下午。
炮队进了一个被当地人叫“一线天”的峡谷。
两侧山壁陡得像刀削,头顶只露一条窄天。日头照不进来,谷底又冷又暗。
赵黑虎抬头看了一眼两侧崖壁,后脖颈汗毛竖了起来。
晚了。
滚石先到。
“轰隆隆——”
无数巨石和滚木从山壁上砸下来,前路堵死,后路封死。
紧跟着,上千名法兰西残兵从头顶崖沿上冒出来,弓弩火枪黑洞洞地对准了谷底。
“中计了!”
赵黑虎心里一凉,脊背上的汗刷地就下来了。
炮队再精锐,这种地形下火炮根本展不开。短管炮仰角打不到崖顶,炮弹只会砸在自己头上。
活靶子。
“结圆阵!举盾!”
赵黑虎拔出佩刀,嗓子都劈了。
炮手们动作不慢,把炮车围成一圈,举起随身小圆盾,蹲在车轮后头。
但所有人都清楚——盾挡不住崖上的箭雨,也挡不住火枪。
这是困兽。
崖上,一名法兰西将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谷底。
他举起右手,准备下令放箭。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峡谷侧后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