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岩壁上。
张英走近。岩壁表面坑坑洼洼,与周围石壁毫无二致。水草缠绕在上头,滴着水。张英伸手去摸。手指刚碰到青苔,便察觉出异样。
触感不对。
岩石应有刺骨寒意与粗糙质感。这块岩壁,却带着沉闷的硬度,叩击之下,没有石头的实心回音,反而有轻微的鼓声。
张英抽出匕首,照着岩壁重重一刮。
青苔与一层伪装的泥灰扑簌簌掉落。底下露出一大片青黑色的铁皮。铁皮表面刷着防锈的大漆。匕首刀尖在铁皮上划过,挑开一处泥垢。
一颗成人拇指大小的黄铜铆钉,露了出来。
“门。”张英收起匕首,退后半步,审视整块岩壁的轮廓。
这是一扇伪装成岩壁的巨门。铁皮外头糊了泥沙,又长满青苔,若非战狼嗅觉敏锐,凭肉眼在这黑暗中绝难发现。铁面修士的残兵,定是从此门撤入。
水面已经涨到胸口。马尔科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双手死死拽住旁边老卒的牛筋绳,才勉强没有被暗流卷走。水面上漂浮起死老鼠和枯烂的树枝。大水即将封顶。
没有退路。
张英打了个手势。
四名身材最魁梧的老卒排众而出。解下背囊。从里面抽出两截两尺长的精钢撬棍。对接,拧紧。一根长达四尺的重型撬杠组装完毕。这本是对付城门所用,如今全拿来破这地堡暗门。
老卒将撬杠扁平的一端,沿着铜铆钉下方的缝隙,狠狠砸进去。
“起!”副将压着嗓子吼道。
四名老卒肩膀顶住撬杠另一头,双腿在泥水里扎下马步,腰背同时发力。小腿肌肉紧绷得如同一块块铁疙瘩。
极为难听的金属刮擦声,在逼仄的暗河通道里回荡。
这扇门不知多少年未曾彻底检修,门轴锈死大半。阻力大得惊人。
精钢打造的撬杠被压得弯曲出一个弧度。
铜门纹丝不动。
水又往上涨了一寸,漫过老卒的锁骨。张英将百炼钢刀插入腰间,大步上前。双手搭在撬杠上端。
“再来!”
五人合力。肌肉贲起。战袍在后背绷紧,发出布帛即将撕裂的闷响。
喀嚓。
门轴处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音。锈死的生铁被强行拗断。
铜门开了一条细缝。
暗河的水流顺着缝隙往里头狂灌。有了水流的强力推挤,铜门发出一连串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敞开。
“进!”张英拔刀在手,第一个跨入缝隙。
门后是一个极为宽敞的石室。
大军鱼贯而入。马尔科被两名老卒架着拖进石室。最后一名老卒进入后,三人合力,将厚重的铜门重新推拢,插上门后儿臂粗的横木门闩。
暗河的水流咆哮声被死死隔绝在外。唯有少许积水顺着门缝往下淌。
石室内部出奇的干燥。地面不是泥土,而是铺着整整齐齐的防潮硬木板。木板表面刷着厚厚的松香。
三百老卒迅速散开。塔盾当当当砸在木板上,架起半圆阵型。短弩褪去牛皮套,咔咔上弦,指向石室四面死角。飞斧捏在掌心。
没有伏兵。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
石室墙壁上,每隔五步便镶嵌着一个铸铁油灯架。灯托里还有干涸的油脂和半截发黑的烛台。
角落里,散乱堆放着二十多口大木箱。箱盖尽数被撬开。张英走过去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粒麦子都没留下。箱子内侧垫着防潮油纸,原本装的绝非俗物,大概率是金银细软。
旁边靠墙立着一排高大的兵器架。架子上长满蛛网,斜靠着七八柄生锈的十字重剑,还有几副破烂的锁子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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