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砸在精钢链甲上,当当脆响。魔象吃痛,粗壮前蹄暴躁踩踏,长鼻扬起,嘶叫声刺耳。
它们一开始被冲势向后退了几步,眼看便要踩进后方步卒的严密阵列。
头前的阿修罗王,猛的一吼,前脚一踏狠狠插入冰层,剩下的阿修罗也立刻照做
风雪稍弱。
前排塔盾阵线依然立着,没塌。三十多名恶魔新军士卒被灌入盾缝的疾风掀翻在地。两人躲避不及,被横飞的巴掌大碎冰块正中面门。鼻梁骨当场塌陷,血糊了满脸。
旁边同袍半句废话没有。伸手扯住伤兵后领,拖出队列。后方补位的士卒踏前一步填上空缺,动作划一,跟操练了一千遍似的。
塔盾不动。铳口平举。
大明军规,临阵退缩者斩。
朱高燧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混合物。单手提斧,直指对岸。
“这炮,有劲!哈哈哈哈哈”
他扯开嗓门大笑,声如洪钟。
“可惜偏了点,没把那帮王八全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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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
遮天蔽日的雪雾一点点散去。日光重新穿透云层,洒上冰湖。
原先的地貌荡然无存。
废钟楼后方,那片高耸的北坡变成了一座死雪大坟包。
铁面修士的五百白袍骑士,全被逼到了冰湖与雪墙之间。
不足二十步宽的狭长地带。
后方是几十万斤夹杂断树巨石的死雪堆。凭人力,挖上十天半月也休想挖通。
退路断了。
耗子都钻不出去。
五百人成了笼中困兽。
阵型出了骚动。有人转头望着那面翻不过去的雪墙,握剑的手抖了抖。头盔底下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是精锐。可精锐也看得懂死局。
前有大明精兵利器。后有天灾封门。
活路没了。
铁面修士孤零零立在阵前。铁面具挡住了他所有表情。黑甲上落满残雪。
他侧过半个身子,看着身后的雪墙。
看了一息。
大拇指按上腰间那枚乌黑残破的令牌,来回摩挲了两下。
随后松手。
“当啷。”
令牌掉在雪泥中。
无人去捡。那是旧日身份的标记,眼下一文不值。
双手握住那柄宽阔沉重的十字巨剑。剑尖直指大明军阵。
没有豪言。没有动员。没有求饶。
起手式干净利落——杀。
“杀!”
五百白袍骑士喉间迸出嘶哑绝望的吼声。
退路断绝,唯有死战。窝囊冻死在雪墙根下,不如冲上去博一条命。
铁盾举起,重剑平推。
五百道白影踏着碎裂薄冰,踩着咯吱作响的冰渣,开始冲锋。
起步沉稳。步频越来越快。沉重战靴踏在冰面上,带起无数水花冰屑。
五百人结成密集楔形阵。铁面修士正在最前头,是那个最锋利的箭头。
他们扔掉了防守。把所有气力和余生,全押在这一次冲锋上。
血肉之躯,硬撼大明铁壁。
朱高燧冷眼看着压过来的白袍军。
半步不退。
“来得好!”
朱高燧举高大斧,劈开风雪。
“火铳手——准备!”
盾墙后,火绳枪手吹旺火绳。枪托抵紧肩窝,单眼瞄准。火药味在空气中散开。
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脚步声、兵甲撞击声,密得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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