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裂缝。
张英收刀。
百炼钢刀归鞘。
大步走到石缝正下方。水流推着他双腿。
双手攀住上方岩边,十指抠入石皮。
小臂青筋凸现,鱼鳞甲叶子蹭在岩石上擦出一路火星。
双脚蹬壁,引体而起。
他半个身子挤进缝隙。
头盔与两侧硬石摩擦,声音刺耳极了。
缝里没一点光,窄得只能侧过身子,腹部紧贴石头。
“跟上。”张英出声。
三百老卒不用催促。按列队顺位,挨个抓住上方岩角往缝里钻。
水流已经没过脖领。
下方人双手托住上方人战靴,接力往里顶。
战狼被老卒用麻绳拴住,连拖带拽拉入上方。
暗河水面跟着脚跟往上蔓延。
队伍在石缝内行进。
无法直身,无法转身。两肩卡在石缝间,每一次呼吸都得硬顶着压迫。
甲叶变形的咯吱声连绵不断。
行进极缓,前不见头,后不见底。
不知磨了多久。
前方带路的马尔科突然顿住。
一股劲风正从正前头倒灌进来,吹在湿透麻布衣上,冻僵皮肉。
尽头透出一线灰白亮光。
“出路在此。”马尔科干哑嗓门透出活气。
张英走在最前列。
两手攀住最后一道横向阻档石棱,腰腹发劲。
一纵身。
整个人终于挤出这条狭长岩缝。
风雪扑到脸上。
光线刺得他半眯起眼。
张英双脚落地,踩实冻土。
他站在一处断崖边。再往前一步,便是千丈悬空深谷。
谷底寒雾缭绕。
山风吹得他鱼鳞软甲哐当响。
他抬头。
百丈外对面那处背风缓坡上。
五十名大明饕餮卫老卒排开阵势,刀不出鞘,稳立风中。
队列最前面站着一人。
未披重甲,身上只套了件大明制式粗麻短褐。
手里提着那柄极宽大厚重的鬼头刀。
二狗露着半口黄牙,肩扛长刀,冲这边大动作挥手。
粗放嗓门穿过深谷风声,稳稳落到张英耳边。
“张将军,歇够了没?”
张英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地底那声连环闷雷般的震响,顺着脚底的冻土直传到脚底心。他抬起头,抹掉睫毛上结冰的水珠子。
二狗嘴里叼着一根枯草,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张英的胳膊,将他从崖边拽到平地。
“公爷早就料定你们走不回原路,特地派俺带人在各个出气缝子守着。”二狗咧开嘴,拍了拍张英湿透的肩甲,“地底下那动静,痛快!那帮铁壳子耗子,这回全交代在里头了吧?”
张英站直身子,将百炼钢刀在半空甩去水迹,重新插回腰间刀鞘。“断了根了。外头怎么打的?”
“公爷的炮早响了,赵王正带着恶魔新军在外头包饺子呢!”二狗啐了一口,“走,正面瞧热闹去!”
视线拉回冰湖。
东岸的塌陷让原本平整的冰面四分五裂。大漩涡像一张吃人的巨口,咕咚咚地吞咽着冰块和泥沙。
五百名白袍骑士发起的决死冲锋,被硬生生腰斩。冲在最前头的人勉强稳住脚跟,跟在后头的却有几十号人收不住势,一脚踩进裂开的冰缝,连惨叫都被水声盖过,直直沉入湖底。
阵型全乱了。
有人回头望向北坡那面翻不过去的死雪墙,有人惊恐地盯着脚下蛛网般蔓延的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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