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人分船送走了,港口那边有商船,也有奥斯曼兵船。”
安东尼奥翻到松针谷那页,掌心压住纸面。
“我爹的盐仓,让他们改成藏兵点了。”
老渔民拄着木杖挤过来,杖头点在废修道院的位置。
“修道院有暗井,井下通地窖。”
另一名村民蹲到马厩后头,木炭划出一条歪线。
“这边有猪道,草料车从这儿过,守卫嫌臭,夜里只留两个人。”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枯井的位置,藏兵屋的位置,运粮车道,还有被抓走亲人的名字,都让人一笔笔填到沙地上。
密密麻麻的线,绕住了北岸营寨。
张英站起身,靴底压过沙图边缘。
“分三路,马尔科去修道院,安东尼奥去马厩,账房归我。”
安东尼奥将卢卡交给玛莎,孩子抓住父亲衣角,渔叉横在安东尼奥膝头。
“跟着玛莎奶奶。”
卢卡没有松手。
安东尼奥摸了摸孩子头顶,嘴里停了停。
“爹去拿粮,粮拿回来,咱们吃肉。”
卢卡抿住嘴,手从衣角上滑下来。
安东尼奥起身,渔叉磕在地上,响了一声。
“俺也去给他们带路。”
二狗扛起斧头凑上去。
“俺也去跟着,猪道俺也去熟。”
赵老四瞥他一眼。
“你熟个屁。”
二狗挠了挠头。
“俺也去小时候养过猪。”
夜色压住北岸,帕夏账房外挂着两盏月牙灯,四名守卫抱住短弩,屋里火盆烧的正旺。
账房主事蹲在火盆旁,怀里抱着几摞厚账册,纸页拆开了大半,半本名册已经烧成灰,灰烬钻到屋梁底下。
窗纸外,张英贴住墙根,副将抬起短弩。
两支弩箭穿过窗纸,守卫才转过身,箭便钉进木柱,一人捂住肩膀栽下去,另一人刚摸到铜哨,第三支箭扎进手背。
铜哨掉进泥里。
二狗冲到门前,抬脚踹开木门,门板撞上墙,账房主事抱着账册扑向火盆。
从侧边撞过去的,是张英,脚底扫中那人腿弯,主事扑进泥水,账册撒了一地。
他翻过身,手掌还朝火盆够去。
二狗把斧柄压到他背上,泥水灌进主事嘴里。
“这回还烧纸啊。”
二狗低下头,斧柄往下压了压。
“俺也去给你个机会,把脑袋伸进去,俺也去帮你烤熟。”
主事挣了两下,嘴里全是泥。
“别杀我,账都在,账都在。”
张英捡起总账,纸页沾了水,墨字还认的出来,征粮名录,抓人名录,火油调拨,村庄兵力,北方港口转运名单,全在册子里。
副将翻到后头,手停在船坞名单那页。
“将军,威尼斯工匠的家眷,也送去北方港口了。”
张英接过账册,纸页上写着工匠姓名,后头压着妻儿数目和装船日期。
油布袋裹住账册,他递给副将。
“送郑和,让舰队查港口。”
二狗拖着主事往外走,主事裤腿挂住门槛,嘴里还在乱喊。
二狗嫌他吵,扯下破布塞进他嘴里。
“俺也去听烦了。”
天亮前,北岸三座渔村支起大锅,黑面饼搬到石屋前,豆饼堆在墙根,腌肉挂上木架。
妇人排成长队,孩子端着破碗,老人扶墙往前挪,锅里热汤翻滚,肉香钻出巷口。
姚广孝派来的文书站上木台,地契举过头顶。
“带路找出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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