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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宋英雄传》

第七一回 遭车轮澜涛力尽 困陷坑志澄失机
暗自吃了一惊。郁澜涛飞马一枪搠来,邓宗弼不敢怠慢,手中霜刃雌雄双剑便如旋风般迎将上去。两下里各不相让,直杀得愁云惨淡,日色无光。正是一场人间好厮杀,怎生见得?但见:

    杀气腾天,搅起半边风云;黄尘滚滚,马蹄声里不见人影。一个乃是军中猛虎,大小战事当先,誓要除尽妖魔;一个本是五虎大将,逢阵毫不退缩,誓要斩尽雷将。这一个枪法狠戾,不顾生死;那一个剑法凌厉,着意周旋。今朝狭路赌生死,誓把性命与敌拚。

    二人又斗至二十合之上,郁澜涛枪法不由凌厉起来。若论平时本事,郁澜涛武艺本在邓宗弼之上,怎奈今日已连战辛从忠、张应雷二将,尚且未进水米,却邓宗弼一时仍占不得半分便宜。辛从忠、张应雷见邓宗弼久久拿不下郁澜涛,一个持丈八蛇矛,一个提赤铜刘,双双来围住郁澜涛厮杀。四人搅作一团,各逞平生本事。这一个双剑如龙出海,那一个蛇矛似蟒翻身;这一个铜刘舞动鬼神愁,那一个银枪翻飞天地暗。四将于断枪坡前奋力厮杀,端的是一场好斗。又是一场人间好厮杀,怎生见得?但见:

    狂风呼啸,恰似战鼓发作;火光照耀,宛若人间地狱。忠勇英雄,如今化作地狱妖魔,誓要索取亡魂;朝廷将军,此时变作阴曹无常,定要斩敌报国。两军阵前拼生死,阎王殿里见真招。

    话说郁澜涛、张应雷、邓宗弼、辛从忠四匹战马,在坡前盘旋转斗,如走马灯相似。五条军械往来交纵,似银蛇乱舞一般。四将于坡上斗了五六十回合,直杀得天昏地暗,日色无光。此时郁澜涛已是气喘如牛,两臂酸麻,双眼模糊,手中那杆银枪渐渐使得迟了。辛从忠眼明手快,一条矛直搠入郁澜涛小腹,搠个对穿,鲜血迸流,肠子都带出一截来。郁澜涛惨吼一声,声如伤虎,未及回神,张应雷一刘劈下,正中左肩,肩胛骨登时碎裂,一条臂膀软软垂将下来。邓宗弼又顺送一剑,砍入右腿,深可见骨,血流如注。郁澜涛浑身浴血,状如血人,却仍奋发神威,将枪一拍马股。那匹雪浪追风驹也是通得灵性,见主人伤重,悲嘶一声,前蹄直踹向三将面门。三将皆伏鞍躲过,那马一溜烟奔到陷坑边,四蹄踏得黄沙飞扬。郁澜涛伏在鞍上,已是气息奄奄,强睁双眼,拍着马颈道:“今日天亡我也!雪浪,你跟我南征北战这许多年,他日可另寻个好主,当速速离去!”言罢,口中鲜血涌出。那匹老马泪流纵横,仰天长嘶。郁澜涛也流下两行血泪,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身子一歪,从马背上直栽下来,倒在血泊之中。雪浪追风驹哀鸣数声,前蹄屈跪,也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滚落,浸入黄沙。正是:英雄末路血如雨,老马垂怜泪作霜。

    这一边张应雷见郁澜涛伤重坠马,心中欣喜一场,拍动胯下黑马,抡起手中赤铜刘,便要来取郁澜涛首级。方才走近前来,只见郁澜涛虽身受重伤,尚且还有三分气力,霍地圆睁怪眼,两眶迸出血来,一双豹眼直瞪着张应雷。张应雷心头一颤,竟勒住马,不肯上前。说时迟,那时快,郁澜涛奋起平生最后气力,一枪直奔张应雷心窝而来。张应雷措手不及,只听啊呀一声,胸前早被搠个对穿,一颗红心恰在枪尖之上,登时气绝身死,尸身扑通一声,倒撞下马来。不想这张应雷,往日随张叔夜南征北战,征方腊,平宋江,颇立战功,然较之邓宗弼、辛从忠、陶震霆三人之下,却未曾立过多少大功,只兵破梁山时,捉得雷横一人而已。本指望今日阵前斩将建功,不想一刀未下,自家性命却断送于此。正是:功名未就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有一首诗专叹这张应雷曰:

    偃月铜刘卷寒涛,曾劈群枭血浸袍。

    铁骑踏残青野骨,霜锋划破紫宸旄。

    岂知劫火烧孤垒,竟作流星坠断壕。

    半世横戈摧逆寇,泉台犹吼阵云高。

    话说邓宗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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