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
可当屠刀砍向最后一位老僧时,他枯槁的手突然抓住刀背,浑浊的眼里燃起烈火:“佛不渡恶,人当自渡!”
话音未落,武僧们的齐眉棍已破风而至,护法居士们拎起香炉当锤,原本诵经的喉咙里爆发出怒吼。
巷战从黄昏持续到月升,汉军士兵在狭窄的街巷里被棍影砸碎颅骨,被香炉夯断脊梁,又一千具尸体叠在了僧侣的尸堆上。
常遇春站在城头,看着月色下仍在拼杀的身影,突然狂笑着举起火把:“烧!连佛塔一起烧!”
珂玥大佛塔的鎏金顶在火光中轰然坍塌,经卷化作灰蝶飞舞,壁画上的飞天在烈焰里扭曲成鬼影。寒风卷着火星掠过颓壁断墙,尸臭混着焦糊味弥漫全城,春虫的鸣叫被火啸声淹没,如泣如诉。
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尽时,尼雅城已沦为焦土——这里曾是丝路上的明珠,商队的驼铃在这里卸下波斯的琉璃、天竺的香料,武将的铠甲在这里映照过楼兰的弯刀、大宛的良驹,雅士的笔墨在这里蘸着葡萄酒写下“大漠孤烟直”,僧人的诵经声伴着晨钟暮鼓飘了千年。
可如今,精绝一国像被掐灭的昙花,像消散的彩虹,像坠落的流星,像童年时弄丢的纸鸢,再也寻不回那片承载过文明交汇、商旅梦想、武将荣光、雅士诗情和佛国香火的天空。朔风卷起黄沙,渐渐掩埋了焦黑的城基,只余呜咽的风声,在废墟上盘旋不去。
苏嘉率部西行的前半段,倒算得上顺遂。阿尔金山的险峻山道上,十余骑失足坠入深渊的惨状,是此行唯一的折损。楼兰设于沿途的斥候与观察哨,皆被汉军逐一拔除,未遇半点像样的抵抗。不多时,扜泥城的高大轮廓便映入眼帘。
五千汉军精骑在城下扎营,与先期抵达的常遇春部成功会师,将扜泥城围得水泄不通。然而,汉军并未急于攻城。
城头之上,四个骑兵营的六千楼兰胜兵严阵以待,近千名蓝鸮卫急训而成的强弩营亦列阵以待,双方兵力旗鼓相当。
苏嘉深知,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于是,汉军按兵不动,静候常惠部的援军——唯有三军合围,方有破城的十足把握。
——由于赵充国部进攻依循城的汉军由七千骑变为一万七千骑,原先参与扜泥城防守的以陆吾为首的“摩梭十八骑”率领的五千精锐禁卫军紧急调防依循城。
在那烽烟蔽日的西域边陲,依循城如孤礁般矗立于黄沙之中,墙头飘摇的楼兰旌旗,映着残阳的血色,似在低诉一场宿命之战。
汉军铁骑如黑潮般围城,马蹄踏碎戈壁的寂静,然骑兵善野战,攻城非其所长,面对依循高墙,纵有雷霆之势,亦难破坚城之固。
守城的刘阳宏,身披青铜锁子甲,立于城楼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汉军阵列。他麾下虽人数上处于劣势,但依仗加固的城池和神臂弓、夏人箭连动装置之守城利器,也能勉强守住。
两军鏖战七日,城墙下尸骸枕藉,汉军虽众,却难越雷池一步,战局一度胶着,似苍鹰与毒蛇的缠斗,谁也无法将对方吞下。
然赵充国乃沙场老狐,深谙“断其水道,不战自溃”之理。他命偏将率死士千人,趁夜奔袭城东二十里的米兰河——此河乃依循命脉,城中饮水皆赖其流。汉军掘开河堤,引水改道,枯黄河床如巨蛇蜕皮,暴露于烈日之下。
不出三日,城内水井尽涸,军民唇裂如龟甲,马匹倒毙于厩,连神臂弓的弦,也因干燥而崩断数张。刘阳宏抚剑长叹,知困守必亡。
第十一日拂晓,刘阳宏亲率残部三千,开南门突围。楼兰将士以布帛裹马蹄,悄行于沙丘之间,欲借晨雾遁往扜泥城。
殊不知赵充国早伏精兵于必经之地的红柳谷——谷中乱石如犬牙,汉军弓弩手隐于石后,只待猎物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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