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热水烧上了,干净布巾叠好了,安胎草药搁在灶台上煎着。
她把卧房简单拾掇了一遍,转身走到门口,抬手拦住了正要迈步进来的樊征。
“夫人生产,男子不能进产房,这是老规矩。参将安心在外头等着就好。”
樊征的脚顿住了。他没有硬闯,退了一步,身侧的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从这一刻起,他在院子里再也没有坐下来过,从堂屋走到院门,再从院门走回堂屋,步子越来越快,折返的路线一遍比一遍短。
他来回走动带起的动静惊扰了围栏里那几只野鸡,此起彼伏的咕咕声响个不停,可他压根没听见。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着那扇紧闭的卧房房门,耳朵仔细分辨屋里传出来的每一点声响。
隔着一道门板,陆晚缇压抑的闷哼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每响一声,他眉间的褶痕就深一分。
小石头正好打院门口路过,探头看见樊征那张紧绷的脸,小心翼翼地蹭了进来,站在几步之外小声开口:
“樊叔叔,阿姨是不是很疼啊?”
樊征没有低头看他,目光依旧钉在房门上:“再等等,很快就结束了。”
小石头站在原地踮了踮脚,像是在努力理解大人的焦虑,又说了一句:“我娘当初生我的时候也特别疼。我姥姥说,熬过去就好了。”
樊征淡淡点了点头,没有接话,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卧房方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又松开,再掐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那扇紧闭的房门里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
樊征当时正好走到院门口,听见那声哭音,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那根从上午一直绷到现在的弦,瞬间松了。
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抬手扶住身旁的墙面才稳住。他松开手,快步冲到卧房门口,步子又快又乱。
门从里面推开了。稳婆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笑,嗓门亮堂:“参将,生了,是个小姑娘,哭声洪亮,身子结实康健,足斤足两的。”
樊征没有在门口多停一步,侧身从稳婆旁边挤了进去。
卧房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草药的苦味。窗户半开着,凉风从缝隙透进来,把炕桌上的灯苗吹得晃了一下。
陆晚缇靠在床头,发丝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角,她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粗布襁褓里的小婴儿,小得几乎让人不敢碰。
樊征缓步走到床边,在炕沿坐下,动作很轻。
他低头看向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睛紧闭着,小脸缩成一小团,皮肤红红的,细小的手指攥着拳头放在脸侧。
他下意识抬手想碰一下孩子的脸颊,指尖悬在半空,又紧张地缩了回去,像是怕自己的手太糙,会蹭疼了她。
陆晚缇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气息微弱地笑了笑:“怎么这么小一只?”
“你刚出生的时候,大概也是这般模样。”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像是怕把孩子吵醒了。
“方才听见哭声,是她在闹?”
“就哭了两三声,稳婆说嗓音足得很。然后自己就睡了。”陆晚缇侧过头来看他,眼里那点笑意还在。
“你要不要抱一抱?你还从来没抱过孩子呢。”
樊征明显慌了一下。他先是在衣襟两侧反复擦了两遍掌心,才慢慢伸出手,从她怀里接过那个襁褓。他双臂绷得笔直,手肘不敢收拢,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家伙在他怀里睡得安安稳稳,樊征低头看了很久。
“晚晚。”他终于开口,声音极轻,像是只说给怀里这个小人儿听的,“眉眼像你,处处都随你。”
“刚出生哪看得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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