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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假山外面没有过来,远远扫了一眼那几个正围着段言旭奚落的兄长,随即假装脚下绊了一下,手里的食盒脱手飞了出去。汤汤水水泼了那几人一身,油腻的汤汁顺着衣摆往下淌,他们骂骂咧咧地抖着袍子走远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你还不走”的催促。
然后她转身就走了,一句话没留。
后来她成了段言渊身边最得力的人。她的手段笨拙得可笑,往段言渊窗台上放一盆解毒的草药,路过他院子的时候顺手也放一盆。
给段言渊送密信,经过他门口的时候“不小心”把一包伤药掉在了他门前的石阶上。
他捡起来看过,药是好药,止血生肌的方子。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盯着那包药,没有还回去。
九子夺嫡那场厮杀,他布了局。他算好了每一步,算好了谁会站在哪一边。但他没有算到她。
那支冷箭朝段言渊射来的时候,段言渊明明可以避开,箭会从他身侧穿过,落在他身后的墙上。
但她挡了上去,正好站在箭道上,箭射入她胸口,她倒下去的时候段言渊扑过来抱住了她。
他自己也愣住了——他的晚晚,是为了保护他倒下的。陆晚缇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只是趁这个机会拉满好感值。
后来段言渊为她殉情了,段言渊一死,他最大的对手也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玉佩,是从段言渊遗物中拿回来的,贴身带了五年。他把玉佩放回盒中合上盖子,搁在桌案最里侧的位置。
段一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纱布和金疮药:“主子,伤口再不处理……”
段言旭没有说话,抬手解开衣襟露出左肩那道剑伤,伤口不深,但位置不算好。他低头看了一眼,“你先退下,孤自己来。”
段一没有动:“主子,今天那个杀手——”
段言旭抬头看了他一眼:“去查。影楼里代号十七的杀手,查她什么时候入的影楼、接过的任务、长相。”
他拿起纱布按在伤口上,微微蹙了一下眉,“查到了不要动手,报给孤。记住,不要伤害她。”
段一端着空托盘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桌案上的油灯跳了一下,火苗又稳住了。
他看着那枚合上的木盒,想起她那张脸,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是别人刻意安排的?若真是那样,那个人就真的该死了。
段言旭低声说了一句:“你还会回来的。”
陆晚缇一路往城外逃,没有回头。
她踩着屋顶的瓦片连跃过三条街巷,在城墙根下的阴影里贴着墙根快步走了一段,从一处不起眼的排水口翻出了城外。
城外是一条土路,两侧是荒地和零星的矮树林,越走越荒凉,人烟渐渐稀了。
她没有停,一直走到天色暗下来,才在一片矮坡后面找到一间废弃的草屋。
墙壁用黄泥和稻草夯的,屋顶的茅草塌了一大片,门板歪斜地靠在一旁,里面堆着干草和碎瓦砾。
陆晚缇侧身挤进去,靠着墙壁坐下来,拿出系统空间里的水囊喝了几口,冰凉的水从喉咙滑下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开了一些。
她正打算闭眼歇一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马蹄嘶鸣和人的喊叫声混在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板缝隙往外看——土路不远处停着一辆被掀翻了半边车板的马车,货物散了一地,几匹骡子受惊地踢着蹄子想要挣脱。
七八个土匪围着那辆马车,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大汉,手里举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冲一个穿青衫的中年男人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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