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不上,我们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搞点计划外的物资,给工人们添点油水,好歹过个像样的年。”
“这不,经人介绍,说咱们陈家屯的陈冬河同志有门路,能弄到山羚羊。”
“我们这才心急火燎地赶过来,想跟他谈谈。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来买肉的。”
顾香兰和几个婶子交换了一下眼神,警惕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原来是买肉的,还是个大厂子的领导亲自来。
看着刘厂长那放得低低的姿态,听着他一口一个“工人兄弟”、“过年油水”,朴素的阶级情感让她们放下了戒心。
顾香兰脸上露出了笑容,把锥子别回腰里,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语气轻松了不少:
“嗨!早说嘛!看你们这阵仗,又是车又是枪的,我还以为是来抓人的呢!吓我一跳!”
“冬河是我大侄子,家就在那边,拐过那个弯,门口有棵大枣树的就是。”
“他这会儿啊,估计正在院子里忙着熬羊汤呢!”
“你们这大老远跑来,天寒地冻的,正好,过去喝碗热汤,暖暖身子骨!”
农村人的热情好客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何况对方是来给工人老大哥买年货的,这在顾香兰看来是正事,是好事。
刘厂长和赵副厂长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村里人看起来并不知情,态度也算友善。
但悬着的心依旧没有落下。
关键还在那个未曾谋面的陈冬河身上!
“哎呦,那真是太感谢大姐了!”刘厂长连忙道谢,“那就麻烦您给带个路?”
“成!跟我来吧!”
顾香兰爽快地应道,领着这一行人朝村里走去。
还没走到陈冬河家的院子,一股浓郁诱人的羊肉香气就顺着寒风飘了过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这香味醇厚、鲜香,带着一股独特的山野气息。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足以让任何饥肠辘辘的人食指大动,口水加速分泌。
罐头厂保卫科的那些小伙子,还有司机老王,几乎是一个月没沾过荤腥了。
此刻闻着这味道,眼睛都直了,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香气传来的方向。
院门旁支着的那口硕大的铁锅,锅里乳白色的汤汁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蒸汽氤氲,看得人心里发痒。
陈冬河正拿着一把大铁勺在锅里搅拌,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他直起身,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抬眼望去。
当他看到二婶领着那十几个人,尤其是人群中那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的刘采购时,心中立刻明镜似的。
他不动声色,等到二婶顾香兰笑呵呵地介绍完离开后,他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带着明显讥诮的神情。
“哟,这不是刘大采购吗?”陈冬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怎么着?动作够快的啊!”
“之前你说要让我后悔,我还以为怎么也得等个三五天,没想到这才半天功夫,你就把人搬来了?”
“还带了这么多……保卫科的同志?”
他的目光在那些背着枪的年轻工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脸色最难看的刘厂长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您那位当厂长的叔叔了吧?”
他语气顿了顿,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伸手朝屋里一指。
“来来来,诸位领导,在谈事情之前,先请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我这屋里挂着的是什么。”
恰在此时,屋门帘被掀开,听到动静的三娃子和陈援朝走了出来,他们也好奇地看向这群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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