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不然我这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越说越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审查的可怕场景。
他无比庆幸陈冬河是个明白人,否则自己糊里糊涂就可能栽在这上面。
一想到履历上可能被写上“疑似”如何如何,他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那正值上升期的仕途可禁不起这样的风浪。
陈冬河看着郭主任吓得脸色发白、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但脸上却绷得紧紧的,一副深以为然的严肃表情。
他就是要扯起老贾这张虎皮当大旗,利用信息差和对方对“机密”二字的天然畏惧,来彻底打消其念头。
他太了解郭主任这类干部的心态了。
他们或许敢在规则边缘为自己或小集体谋点利,但绝对不敢沾上任何可能涉及“政治问题”或“国家安全”的嫌疑。
那对他们来说是灭顶之灾。
“郭主任,您放宽心。”陈冬河语气肯定地保证道,眼神坦诚,“我懂规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杆秤。”
“这种事,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往外乱传,不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自己。”
“不瞒您说,就因为我跟那边有点接触,前阵子被叫去学习保密条例。”
“厚厚的一本子,背得我头昏眼花,在山上待了两天才过关。又是签字又是按手印,手续严着呢!”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仿佛那红色印泥的痕迹犹在。
这番话更是让郭主任心惊肉跳。
陈冬河可是有救命之恩在前的。
即便如此,都要经历如此严格的保密程序。
那山上的情况,那位贾老爷子的身份,其机密程度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这潭水太深了,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厂办主任能掺和得起的。
他此刻只剩下后怕,那点攀附心思早已被吓得无影无踪。
“冬河,明白,老哥我明白!”
郭主任连忙接口,语气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
“今天……今天我就是来给你拜个年!对,就是朋友之间寻常走动!”
“刚才说的那些……呃,都是闲扯,不作数,不作数!”
他急于撇清,恨不得时光倒流。
“以后啊,你也别叫我主任了,生分!就叫郭叔!”
“在县里这块儿,以后有啥事需要跑腿帮忙的,尽管来找你郭叔!我一定尽力而为。”
他这话既是套近乎,更是一个明确的承诺,意在封住陈冬河的嘴,把今天这不愉快的插曲彻底翻篇。
陈冬河自然心领神会,立刻顺着台阶下,面色郑重地点头:
“郭叔,您放心。今天您就是来串门的,咱们爷俩唠唠家常,别的啥也没说。”
“对对对!唠家常!就是唠家常!”
郭主任如释重负,连连点头,跟着陈冬河往屋里走时,脚步都显得有些发飘,刚才那阵惊吓还没完全缓过来。
陈冬河原本上山的计划算是被打断了,不过他倒也达到了目的。
洗煤厂想要外汇买设备,这确实是难题,直接求到老贾那里,无异于给老朋友出难题。
他借势这么一“吓唬”,既干净利落地拒绝了对方,又不得罪人,反而让郭主任欠下一个人情。
这把“虎皮”扯得恰到好处。
一进堂屋,郭主任的目光立刻就被正面墙上悬挂的物件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镜框,里面端端正正衬着一张奖状,最上方赫然是三个醒目的毛笔字“一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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