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柄更利于劈砍的利刃递向张勇,指着人熊心口的位置,平静地说道:
“从这里,对准了,一刀捅下去,就能给它个痛快,结束它的性命。”
他话锋一转,看着张勇通红的眼睛:
“或者,你也可以选另一条路。就让这头畜生,在这极致的痛苦里,慢慢地熬着,直到血流干,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
“你爹被它叼走的时候,所受的苦楚,只会比这更多。”
张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死死盯着那头还在微微喘息的人熊,声音因为脱力和激动而断断续续,却带着彻骨的恨意:
“冬河哥……让它疼死!让它活活疼死!我爹……我爹他……”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只是用力地点头,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一起流下。
陈冬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将狗腿刀又收了回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是条汉子,没给你们老张家丢人。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也记住你今天扛起来的担子。”
“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你要是倒了,你娘怎么办?”
“冬河哥……”
张勇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低下头,如同受伤幼兽般充满压抑的呜咽声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不敢放声大哭,怕惊动了屋里刚刚缓过来的母亲。
陈冬河伸出手,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他剧烈起伏的后背,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痛,语言是苍白的,只能靠自己咬着牙,一步步从泥泞里走出来。
两世为人的他经历过,所以他懂。
张勇的哭声压抑而沉闷,像被堵在了坛子里,只有肩膀不住的耸动泄露着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陈冬河就那样静静地陪着他站了一会儿,直到他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低声道:
“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别让婶子看着担心。灵堂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忙。”
张勇用袖子用力抹了把脸,重重地点头,转身走向后院的水井。
陈冬河则在院子里帮忙张罗起来。
按照村里的规矩,老人上了年纪,多半会提前给自己备下寿材,俗称“喜棺”,取冲喜及以备不时之意。
张大根年纪不算太大,这寿材估计是没准备。
冬天尸体能放得住,但也不能拖太久,得赶紧把棺材置办上。
他找到村里主事的几位老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腿脚麻利的陈援朝和三娃子骑自行车去乡里的棺材铺帮忙张罗。
这大正月初六,让人家木匠开工打棺材,是件晦气事,得多给些辛苦钱。
兄弟二人二话没说,推上自行车就出了村。
陈冬河则留下来,帮着搭灵棚,找白布,写挽联,接待闻讯赶来吊唁的亲戚邻里。
他做事有条不紊,考虑周到,无形中成了主心骨,让慌乱无措的张家母子减轻了不少负担。
李雪也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帮忙,给来帮忙的乡亲们端茶倒水,陪着几个妇人照顾情绪不稳的刘婶子。
她心思细腻,手脚勤快,赢得了村里人赞许的目光。
等到天色擦黑,陈援朝和三娃子兄弟二人才顶着寒风回来,眉毛胡子都结了一层白霜。
“办妥了。”陈援朝搓着冻僵的手,对陈冬河说,“老孙头开始死活不答应,说大过年的触霉头。”
“我好说歹说,又多塞了两块钱,他才勉强点头,答应连夜赶工,最迟后天早上能把棺材送来。”
陈冬河点点头:“你们两个辛苦了。”
陈援朝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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