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钟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冬……冬河老弟……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实在是这个忙我帮不了啊!”
他苦着脸,开始诉苦,甚至带上了几分夸张。
“老弟,你是不清楚那条生产线的来历和敏感程度。”
“这么说吧!就因为它,我们厂前一任厂长,现在还在大西北劳改农场啃沙子呢!”
“当时差点就被当成典型给……给毙了!”
他左右看了看,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仿佛怕被旁人听去,又说道:
“那条生产线,它就是一条红线!谁碰谁倒霉!别说我这个副厂长,就是刘厂长,见了它也绕着走!”
“我们厂现在都不敢往上打报告提它,就怕惹来上面的审查!老弟,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陈冬河自然知道这条生产线有些麻烦,否则也不会闲置至今。
但他更清楚,在改开的初期,很多规章制度都在摸索中,存在着大量的模糊地带和操作空间。
这赵德刚的话,七分真,三分假,更多的是推脱和恫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红线,碰不得。我明白了。”
说完,他竟不再多言,直接扶起自行车,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一下,反而让赵德刚愣住了。
他预想了陈冬河会反驳,会威胁,会讨价还价,唯独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就放弃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对陈冬河行事风格的判断!
太反常了。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爬上了他的心头。
陈冬河越是表现得不在意,他越是觉得心里发毛。
联想到对方手里捏着的把柄,以及胡老幺那档子破事,赵德刚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了。
他不敢再犹豫,连忙小跑着追上去,一把拉住陈冬河的自行车后座,脸上堆满了近乎卑微的恳求:
“陈同志!冬河老弟!留步!您先别着急走啊!”
陈冬河脚步停下,侧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赵德刚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虚,急忙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事儿……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我刚才话没说全,是我权限不够,办不了!”
“但我们刘厂长……对,刘厂长!他或许有办法!”
他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先把人稳住再说。
“那条生产线虽然是红线,但……但对老弟你这样的功臣,或许……或许能特事特办?您对我们厂有再造之恩啊!”
陈冬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开口,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赵副厂长,你是把我陈冬河当三岁小孩糊弄吗?”
“你们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真以为我看不透?”
“想给我来个下马威,显示这事多难办,然后让我知难而退。”
“或者转而提出别的,你们容易做到的条件。轻轻松松把这三个承诺糊弄过去,是吧?”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赵德刚心底:
“你们恐怕是忘了,我手里攥着的东西,不止那三个承诺。”
“知道为什么我当时非要白纸黑字,让你们签字画押吗?”
赵德刚下意识地追问:“为……为什么?”
陈冬河冷笑一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就是因为,我早就料到你们会过河拆桥,会阳奉阴违!”
“顺便再提醒你一句,年前你们调查到的关于我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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