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尊容,本就难找媳妇,如今更是雪上加霜,这辈子几乎能看到头了。
他必须抓住李红梅,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也是导致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仿佛只有折磨她,才能抵消他心中的部分痛苦和绝望。
此时的马强,内心几乎已经被一种名为“不甘”和“怨恨”的情绪填满,近乎魔怔。
陈冬河看着他慌不择路的样子,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喂!你知道李家村怎么走吗?”
“知道!知道!我去那边放过电影,认得路!”
马强头也不回地应着,脚步踉跄却飞快,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像是被黑夜吞噬了一般。
张铁柱看着马强消失的方向,嘴角抽搐了几下,转过头对陈冬河道:
“冬河,你说……他这趟去,能找到李红梅吗?”
他心里总觉得这事悬乎。
陈冬河摇了摇头,脸上是看透一切的淡然笑容:
“李红梅那个女人,精得像狐狸,怎么可能傻乎乎地回村等着被抓?”
“我估摸着,她肯定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或者用了别的我们不知道的法子。”
“那女人心气高着呢!以前在村里就算是一枝花,眼界也高。”
“现在马强工作丢了,成了个无业游民,还有前科,长得又是那副模样,李红梅怎么可能甘心跟着他吃苦受穷?”
“她当初能甩了马强一次,就能甩他第二次。”
张铁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的是这个理儿。李红梅那女人,心思太重,算计得太深。”
“谁家要是娶了她,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家宅难宁。”
两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转身往村里走。
对于马强和李红梅这档子烂事,他们都觉得是狗咬狗一嘴毛,并不值得过多放在心上。
回到家里,陈冬河将剥好的几张狼皮仔细卷好,用麻绳捆扎妥当,准备明天去县城的时候,顺便给奎爷带过去。
这狼皮硝制好了,冬天做褥子或是做皮袄领子,都是顶好的东西。
夜色渐深,村子里各家各户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声狗吠和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声。
陈冬河洗漱完毕,刚脱了外衣准备上炕睡觉,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又带着几分犹豫的敲门声。
笃……笃笃……笃……
敲门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冬河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谁呀?”
他扬声问道。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但那敲门声却固执地继续响着,节奏杂乱,显出门外之人内心的不安。
陈冬河皱了皱眉,重新披上外衣,走到院门后,沉声又问了一遍:
“外面是谁?说话!”
依旧没有回答,只有那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他不再犹豫,伸手拔掉门闩,猛地将院门拉开。
门外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当陈冬河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光和天上那点可怜的星月之光,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的眉头猛地紧紧皱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
来人正是李红梅。
然而,仅仅是几个月没见,她的变化之大,几乎让陈冬河认不出来。
记忆中那个虽然心思不正,但至少容貌俏丽,带着点农村姑娘水灵气的李红梅,此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彻底枯萎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袄,袖口和衣襟处沾着明显的油污和灰尘,邋里邋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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