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起赵三锤,如同拎着一件行李,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返回村子附近。
为了稳妥起见,他并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在村外一处长满枯黄蒿草的僻静洼地停下。
赵三锤揉着依旧剧痛钻心的手指,喘着粗气,主动解释道。
“其实,我今天去找你,是我自己的主意,想试探一下虚实。”
“上面的人并不知道我的具体行动。我让王永亮带人先去山洞那边,也是想看看风声。”
“我……我这种小角色,能接到的任务也就是在村里摸摸情况,大事轮不到我插手。”
他这话半是解释,半是强调自己的卑微,希望能降低陈冬河的戒心,或者博取一丝怜悯。
陈冬河对此并不意外。
这些底层线人的活动模式大抵如此。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晓,随即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我明白。现在,按我说的去做。”
“你要我怎么做!”
赵三锤仰起头,脸上混杂着畏惧和一丝认命般的顺从。
经过连番的打击和威慑,他的心理防线已然崩溃,暂时接受了这个受制于人的现实。
或者说,他不敢再去挑战陈冬河的耐心和手段。
他甚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过,是否有机会在去见虎哥的路上或见面时,暗中偷袭,或者打黑枪示警。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强行摁灭了。
陈冬河那鬼魅般的身手和野兽般的警惕性他亲眼所见。
一旦失手,等待他的绝对是比死更惨的下场。
那钢针刺骨,痛彻心扉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第二次。
陈冬河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喷在赵三锤的耳廓上,带着一股寒意。
随着陈冬河的话语,赵三锤的眼睛逐渐瞪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死灰,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尖叫。
“你……你疯了吗?这……这胆子也太大了!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一旦踏出这一步,你我可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万一……万一有个闪失,被抓住,那就是绝对要吃花生米的。你……你真想清楚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乱枪打成筛子,或者公审后一颗子弹结束生命的场景。
赵三锤此刻内心充满了懊悔。
若不是当年一时糊涂,为了几口吃的被人拉上贼船,又何至于今日被逼到如此绝境,要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疯狂计划。
他几乎是在用最后一点理智,试图劝阻陈冬河这个在他看来与自杀无异的行动。
然而,当他看到陈冬河脸上那抹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决然时,他便明白,自己的劝说苍白无力,对方的决心已定。
陈冬河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现在,你只有听命的份,没有质疑的资格。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做成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做不成,或者阳奉阴违,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至于告发我。你尽可以去试试。不过,你拿得出证据吗?”
“我完全可以说是你事情败露,怀恨在心,恶意攀诬。”
“到时候,你看他们是信我这个刚刚立功的积极分子,还是信你这个身份可疑、满口胡言的潜伏分子。”
赵三锤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从惊骇慢慢变成一种绝望的惨然。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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