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屁来,他没啥朋友……村里人都嫌他嘴笨,不会来事。”
她喘了口气,胸脯费力地起伏着,继续说道:
“多亏了村里乡亲们心善,时常接济点剩饭剩菜,我们这一家子老弱病残,才能勉强糊口,吊着命……”
“老四他腿脚不行,干活使不上全力,一天最多挣七个工分。”
“他媳妇儿走的时候,又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还没还清……”
“家里除了几口人,啥值钱玩意儿都没有……”
老太太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们家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值得你图谋的,你也别来骗我这个老实巴交,容易被人唬弄的儿子。
陈冬河闻言,心里一阵酸涩。
同时也对这位即使在病中,依然保持着清醒和警惕,试图用残存的力量保护儿子的母亲,产生了更深的敬意。
他轻轻用脚尖碰了碰站在炕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的郑老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催促:
“老四,你看看,大娘都误会了!你倒是说句话啊,解释解释!难道还要我来说?”
郑老四嘴唇嗫嚅了几下,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母亲那探究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
双手紧张地搓着满是破洞的衣角,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他这木讷怯懦的性格,在此刻显得如此误事,让他自己也感到无比懊恼。
陈冬河看他这副模样,知道指望不上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说法,既不能让老太太担心,也得把这事圆过去。
还得给郑老四留点面子,维护他在母亲心中那点可怜的形象。
“大娘,”陈冬河笑容不变,语气更加诚恳,“其实是这么回事。”
“老四在山里找到我,他……他跪下求我,说老娘您病着,就想吃口肉,他实在没本事,求我匀他一点。”
“我这人心软,看不得这个。但求我的人也不少,我不能谁都帮。”
“我看老四是个实在人,孝心也是真的,所以就跟着过来,亲眼看看情况。”
他顿了顿,决定稍微透露一点身份,增加可信度:
“我叫陈冬河,是旁边陈家屯的。可能您没听说过我。”
“但在周围十里八村,提起去年冬天一个人进山打死过大虫的那个陈冬河,估计不少人都知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下水湾村长就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失声惊呼道:
“哎呀!你……你就是陈家屯那个,一个人打死过大虫的打虎英雄?!陈冬河?”
“对对对!我就说这名字听着耳熟!年前公社开会还提过一嘴,表彰勇武哩!”
“怪不得,怪不得你有这本事,手里有这好枪!”
老村长这一嗓子,顿时让屋里原本有些凝滞,充满猜疑的气氛为之一变。
躺在炕上的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些。
打虎英雄的名声,在这片靠山吃山,敬畏山野的乡村,可是极具分量的。
代表着勇气、力量、本事和信誉,不是一般人能冒充的。
陈冬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并不喜欢张扬这个名头,但此刻用来取信于人,打消一位病重母亲的疑虑,倒是正好。
“老四在山里遇到了我,他跪下求我,想要给老娘弄口肉吃。”
陈冬河顺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把“拦路抢劫”彻底美化成了“跪地求肉”,给了郑老四一个尽孝的由头。
“我这人,就敬重有孝心的人。所以就跟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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