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冬河指出的风险,又确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农村散养死个把猪鸡是常事,可集中养殖一旦出事,就是灾难性的。
他沉默着,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更快了。
李思成沉思良久,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凝滞,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墙上老式挂钟“咔哒咔哒”的走时声。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缸,喝了一大口,仿佛要用那冰凉的液体压下心头的焦灼。
李思成放下茶缸,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断:
“冬河,不瞒你说,砖窑厂的事,相对好办,无非是找钱、找人、找地,烧出的砖不愁卖,能解决一部分就业。”
“但说到底,对县里经济的拉动,对老百姓餐桌的直接改善,还是有限。”
“我真正想啃下的硬骨头,是养殖场。”
“去年缺肉的情景,我记忆犹新。那是关系到千家万户饭碗的大事。”
“如果能办起一个哪怕中等规模的养殖场,哪怕只是部分缓解肉食供应,也是功德无量。”
“这其中的意义,远不是增加一点财政收入能比的。”
“可你刚才说的风险,我也明白。带毛的不算,这句话我虽不是农村出身,但也听过。”
“大规模养殖,疫病确实是悬在头顶的剑。”
“责任……我李思成既然想做事,就不怕担责任。”
“但我怕的是,因为我的决策,让集体的财产,让老百姓的期盼蒙受巨大损失。”
陈冬河看着李思成脸上真诚的忧虑和那份为民请命的执着,心中微微触动。
这位新书记,或许原则性强,或许有些理想主义。
但这份想干事、敢干事,并且真心实意为百姓考虑的心,是难得的。
就在李思成眉头紧锁,几乎要再次叹息时,陈冬河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后来在一些地方出现过的带有时代特色的养殖模式。
一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直密切观察他神情的李思成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花。
他身体前倾,语气急促而恳切:
“冬河!我知道你脑子活,办法多!”
“老王那家伙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你看问题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透彻。”
“我今天是真心实意来向你请教!”
“你有什么好主意,能帮咱们县,帮咱们县的老百姓,把这条养殖的路子走通,走稳?”
“只要能成,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你!”
“给你发奖状,评先进,都没问题!”
陈冬河摆了摆手,笑道:
“李书记,您言重了。先进个人的奖状,我家里墙上已经贴了两张了。”
“当然,能为县里发展出点力,是我应该做的。”
“我刚才想到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试试。”
“这个法子前期投入不用很大,风险也能很大程度上分散出去。”
“但……需要李书记您出面,去求人,可能还得出点血。”
“什么意思?”李思成满心疑惑,迫不及待地追问,“需要我求谁?出血?出什么血?”
“只要不是违反原则,为了把事情办成,我个人出点钱、舍点脸面,都没关系!”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显然不是客套。
他工资不高,家里负担也不轻,但为了工作,他确实舍得下本。
陈冬河看着李思成急切而坦诚的样子,不再卖关子:
“李书记,您说,如果咱们想从别的县或者市里现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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