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化开,“我一直都把咱陈家屯的老老少少当自家人。”
“不管我陈冬河将来走到哪儿,根都扎在这儿。不对自家人好,难道还胳膊肘往外拐?”
“我始终觉着,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嘛!”
“要是有朝一日我遇着啥迈不过去的坎儿,我相信咱村里的乡亲,绝不会袖手旁观。”
张铁柱一听这话,胸膛拍得砰砰响,一脸的笃定:
“冬河,这点你放一百个心!咱屯子的人,最讲个良心。”
“要是哪个兔崽子敢吃里扒外,当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用你开口,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吃你的,喝你的,末了还在背后捅刀子,这跟旧社会的叛徒、工贼有啥区别?”
“等明天一早儿上工,我头一桩事就是把这好消息告诉大伙儿。”
“顺便也得给他们提个醒,敲敲边鼓,让大家都把眼睛擦亮喽,看看究竟是哪个黑了心肝的,敢从厂子里往外顺东西!”
陈冬河轻轻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酸菜粉条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才说:
“铁柱哥,这事儿先不忙声张。我琢磨着,八成不是咱本屯子乡亲干的。”
“但话又说回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该立的章程还得立起来。”
两人就这么就着一碟花生米、一盆杀猪菜,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窗外的天色从昏黄转到漆黑,村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渐渐归于沉寂。
不知不觉,墙根那台老座钟的时针就悄悄爬过了十点。
张铁柱喝得有点上了头,脸上红扑扑的,踩着略有些发飘的步子回到家。
一进门,看见老爹还坐在炕沿上,就着煤油灯吧嗒吧嗒抽旱烟,就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老村长听完,半晌没言语,只是眯着眼,一口接一口地吐着烟圈。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那些皱纹里仿佛藏着几十年的风霜雨雪。
过了好一会儿,那脸上才缓缓漾开一个和煦的笑容,声音不高,却透着安稳:
“冬河这孩子,是个有心的。给了咱屯子这么大一份情,咱们可不能让人家寒了心呐!”
“明天早上,你招呼大伙儿到打谷场集合。这事儿……还是我这张老脸来说,更妥当些。”
张铁柱搓了搓手,赶忙说:“爹,您歇着,我来就成。”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