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一种无声却无比沉重的“分量”。
一种超越寻常人际关系、直达某种层面的特殊身份象征。
有这东西傍身,别说方舟,就算方舟他那位在省里都颇有影响力的父亲亲自到场,场面上的礼数和忌惮,也得先给足了。
从最初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再仔细品味陈冬河刚才那番连消带打、软硬兼施的话术。
李思远一直紧绷的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苦笑。
这小子,不仅胆魄过人,敢在虎狼环伺中亮剑,心思更是缜密活络,深谙斗争之道。
知道什么时候该雷霆万钧,什么时候该借势压人。
每一句话都敲在点子上,打在七寸上。
这番表现,哪里像个二十出头的农村青年,倒像个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
陈冬河没再看面如死灰、几乎站立不稳的赵德海,目光淡淡地扫过其他几位干部。
那几位被他目光扫到,都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或低头研究自己指甲缝里的灰,或盯着茶杯里早已沉底的茶叶梗子,或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擦着其实并不存在的汗。
心里头那点摇摆不定、待价而沽的小心思,此刻早已被这枚勋章和那番话语砸得粉碎,尘埃落定。
站哪边?
这还用选吗?
赵德海背后或许有方舟乃至省里的影子。
但眼前这位,亮出的可是实打实的“免死金牌”,而且摆明了要死磕到底。
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最好赶紧躲远点,别被殃及池鱼。
“有些话,点到为止。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经历过风雨的明白人,嘴巴都严实,知道什么该往外说,什么该烂在肚子里。”
陈冬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话里的意思依旧清晰如刀。
“咱们也不必绕弯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
“今天这事儿,背后是谁在使力气,在推动,大家心里恐怕都跟明镜似的。”
“那个人,你们得罪不起,怕惹祸上身,我也理解,人之常情。”
“可你们有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过?”
“他要是真有十足把握,能通过正当途径,光明正大地把我按下去,何必费尽心机?”
“用这种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还要搭上好几条无辜人命的阴损招数?!”
“连他自己都觉得正面硬碰没把握,只能躲在暗处玩这些魑魅魍魉的把戏。”
“你们觉得,自己掺和进来,替他冲锋陷阵,最后能落着什么好?”
“真到了紧要关头,事情捂不住了,或者需要有人出来顶罪,平息众怒的时候,第一个被推出来当替罪羊背黑锅的会是谁?”
“是那位远在省城、手眼通天的公子哥,还是……在座各位中的某一位?”
他不再多说,目光平静地扫视一圈。
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几乎等同于指着鼻子提醒他们别被人当枪使,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没人是真正的傻子。
尤其是能混到他们这个位置、在这个年代各种运动中幸存下来的,更懂得权衡利弊,明哲保身。
之前被赵德海用“跟着李思远没油水”、“还要被他揪小辫子”的恐慌裹挟,是觉得李思远原则性太强,不近人情,跟着他没“前途”。
现在突然冒出个背景硬得吓人,手段也绝非善茬的陈冬河,而且明显和李思远站在一起,这局势,瞬间就天翻地覆了。
赵德海已经被陈冬河用勋章和话语,生生架在了火上烤,烤得外焦里嫩,颜面尽失。
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替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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