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地裂般的恐惧。
“冬河哥……万一……万一我俩真回不去了……有个三长两短……”
“求求你……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有空了,偶尔……偶尔帮忙去看一眼我爹娘,成吗?”
“他们身子骨都不硬朗,老了……我怕……怕我们要是没了,村里那些嚼舌根的,或者……或者有坏心思的,欺负他们老两口,吃绝户……”
“我……我最放心不下的……就这个了……”
陈冬河看着两个弟弟这副万念俱灰,如同交代后事般的模样。
听着他们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卑微恳求的话语。
心里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来回地割,又酸又疼。
更多的是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冰冷怒火和刺骨寒意。
他走到陈援朝床边,抬手,重重地在他没被铐住的那边肩膀上拍了几下,力道大得让陈援朝瘦削的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都多大了?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还掉金豆子?”
陈冬河脸上反而扯出了一点笑,像是兄长在笑话没出息的弟弟。
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沉甸甸的疼惜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屁大点事,看把你们吓的,魂都没了?”
陈援朝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冰凉的泪痕,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冬河哥,你就别安慰我了……让我死了这条心吧,真的……”
“我怕……怕现在心里头抱着一点希望,一点侥幸,到头来,摔得更惨,跌得更疼,那滋味……更难受。”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中队长……刚才都跟我透底了。是我俩倒了八辈子血霉,撞了邪了……”
“五个人,吃死了俩,剩下仨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锅里的卤煮,公安局的人拿去验了,说没毒。”
“可人死了,残了,总得有个说法,有个交代,给人家家属,给厂里,给上头……”
“摊子是我俩摆的,卤煮是我俩卖的……人家是在我们摊子上出的事……”
“吃死了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我认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这年头的老百姓,尤其是刚从泥土里拔出脚来的农村青年,对具体的法律条文是啥,大多模模糊糊,一知半解。
他们心里有一杆更朴素、更直接,传承了千百年的秤。
就是“天理良心”、“杀人偿命”、“冤有头债有主”。
虽然不是他们亲手下的毒,可人是在他们摊子上吃出事的。
陈援朝下意识地就把这滔天的罪责和绝望的后果,完完全全揽到了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旁边跟着进来的那位中队长,听到这话,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本来想开口说点什么。
比如例行公事地提醒陈冬河注意言辞,不要“误导”或“串供”。
或者说些“相信组织、相信法律、会依法处理”的套话。
可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稚气未脱,却已面如死灰的年轻人。
听着他们绝望认命甚至带着解脱般的话语。
再看看陈冬河那平静得异常,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火山般力量的眼神。
他到嘴边那些干巴巴的官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心底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安慰吧!
他心里其实也跟明镜似的。
现场勘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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