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他,我们想尽了办法。”郑政委苦笑道,“我找他谈了三次,老龙拍了两次桌子,他油盐不进。一谈提升功率,他就犯病,浑身发抖,血压飙升,说我们是在谋杀,是在拿全艇一百多名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上一次,王坤总师只是提了一句优化方案,他直接冲到基地政委办公室,声泪俱下地要举报我们,甚至以自己的党籍和生命做担保,阻止任何可能增加风险的操作。”
龙振国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就是一头倔驴!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技术上的问题,我相信你小子有办法。”龙振国看着李卫国,“但孙老这关……是‘心病’,无药可医啊!”
整个别墅的气氛,瞬间从胜利的巅峰,跌入了谷底。
一个世界级的技术难题,或许还能靠超前的知识降维打击。
可一个顶尖科学家因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而产生的心理壁垒,又该如何攻破?
这已经超出了纯粹的技术范畴。
李卫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回沙发上。
“郑叔,把孙培林教授的全部资料,包括那次事故的卷宗,都给我。”
郑政委一愣,但还是立刻打电话做了安排。
不到半小时,一份标记着“绝密”字样的档案袋,就送到了李卫国手中。
李卫国打开档案,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看得非常专注,从孙培林的个人履历,到他的学术论文,再到那份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来自雪熊联邦的事故调查报告。
报告的末尾,附着一张现场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但依旧能看清那片狼藉的实验室,扭曲的金属管道,以及盖着白布的担架。
李卫国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
他仿佛能看到,一个年轻的学者,呆呆地站在废墟之中,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被抬走时,那绝望和恐惧的表情。
许久,他合上了档案。
别墅里,龙振国和郑政委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判断。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年轻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那个匪夷所思的突破口。
“心病,也得心药医。”
李卫国抬起头,声音平静。
“强行说服他,是行不通的。那只会加重他的恐惧,让他把我们当成敌人。”
“郑叔,给我一个身份。”李卫国看着郑政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話。
“让我当孙老教授的‘学生’。”
“学生?”龙振国瞪大了眼睛,“你?给他当学生?开什么玩笑!你现在是整个项目的总顾问!”
“对,就是学生。”李卫国笑了笑。
“我不跟他谈改造,不跟他谈功率,什么都不谈。我只跟他学习核物理,学习反应堆安全规程。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项目里,有一个人比他更在乎‘安全’。”
“我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那把锁着技术命脉的保险柜钥匙,亲自交给我。”
这番话,让龙振国和郑政委都沉默了。
以退为进。
不直接攻击堡垒,而是想办法成为堡垒的主人。
这个思路,太刁钻,也太……李卫国了。
“你有多大把握?”郑政委问。
“五成。”李卫国坦然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剩下的五成,需要你们配合。”
“怎么配合?”
“从明天起,我不再是总顾问。撤掉我的一切特权,就让我当一个最普通的研究员,调入孙教授的核物理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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