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着一方红盖头。
那红盖头一拿出来,梅昭昭就闻到了血腥气。
猩红的一片转瞬蒙住了她的眼,那血腥气一下子浓了十倍,浓得梅昭昭喘不上气。
「纸紮的人儿排成排。」
尖细的童声,拖得长长的,一板一眼,像在学堂里念书,又像在坟头边跳边唱。
「红绿衣裳脸上白。
"
不对,不止一个声音。
好几个,几十个,从四面八方涌进她脑子里来,吵得她头疼欲裂,那些声音挤在一起,叠在一起,争先恐後地往她脑子里钻。
「擡着花轿门前转。」
疼。
太疼了。
像有人拿锥子往她太阳穴里凿,一下一下,凿得她眼冒金星。
「等着新娘拜堂来!」
最後一声唱完,梅昭昭发现自己站了起来。
不是她想站。
是身体自己动了。
梅昭昭只觉得头皮发麻,此间种种诡异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才修道几年,如何对付的了这里面的诡异之事。
路郎君到底干什麽去了?
你根本不在奴家身边,能不能来救救奴家!
奴家快成一只死狐狸了!
惊慌失措的感觉充斥在了她的内心,此刻她却也是没相信路长远把她卖了,毕竟她根本不值几个铜板。
梅昭昭很有自知之明。
早上遇见路郎君的时候就该眼神示意的!
不,不对,那真的是路郎君吗?
梅昭昭开始怀疑早上的那人不是路长远,而是假扮路长远的某个诡异。
越是如此想,梅昭昭便越觉得事情糟透了。
没了长安道人她该如何对敌?
坏了坏了。
奴家今天是真的完蛋了!
盖头遮着眼,她看不见,却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迈。
脚下踩着的不是平地,而是吱呀作响的木板,晃晃悠悠,四周一点声响没有。
「新娘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破了寂静,那声音尖锐刺耳,叫人听着难受。
谁要和奴家拜堂?!
梅昭昭试图运转自己的法来找回身体的使用权,结果却半点不起作用。
「新郎到!」
脚下的木板晃得更厉害了,吱呀声密得像老鼠叫,梅昭昭感觉自己是踩在什麽活物的肉上,一步一陷,软塌塌的,还带着腥气。
一阵阴风刮来,盖头被风吹起来一角,梅昭昭仓促间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满屋子的白灯笼,忽明忽暗,照得四处都是死人脸的颜色。
灯笼罩子上爬满了血手印,像是刚按上去的,血还在往下淌,诡异极了......不,那灯笼罩子却也是人皮做的!
不仅是灯笼,周围的人却也不是人!
左边那个宾客长着一颗螃蟹的脑袋,两只眼柄伸得老长,眼珠子在柄端转来转去,右边那人笑出一口细密的尖牙,牙齿内似还有着血渍。
而宾客更後面,则是各种诡异的纸人。
所有人与纸人都在看她,都在笑。
没有声音,可她能听见笑声。
在她脑子里,笑声和童谣混在一起,挤在一起,搅成一团,搅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一拜...
「」
那破锣嗓子又嚎起来了。
梅昭昭没办法掌控自己,身体自己弯下了腰去。
她拼命想停住,想夺回自己身子的控制权,可那无形的线拽得死紧,她连一根手指头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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