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才是尽头?
想得多了,是非对错就开始模糊。
今天杀的这个人,真的是该杀的吗?昨天放过的那个人,会不会明天就害死更多人?
善恶的边界在无休无止的杀戮里渐渐消融,最後只剩下一片混沌。
人便也就沉沦了。
路长远没有沉沦。
但他也不打算用自己没有沉沦这件事,去评价那些沉沦了的先人。
我又有什麽资格呢?
我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路长远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麽无法替代的人物。
天下没了我又能如何?
迟早也会有别的英雄站出来,顶替我的位置,做我正在做的事,所以我不过是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做了些该做的事。
正是这样谦卑到近乎冷酷的念头,让路长远在修杀道的路上,一步一跟跄,却始终守住了本心。
魔修的脸又开始变了。
一张,两张,千千万万张。
都是路长远曾经杀过的人。
那些面孔扭曲着,嘶鸣着,声音尖锐刺骨,像无数根针紮进他的魂魄里。它们喊的只有一个意思。
你杀了我们。
你的道心,为何还能这样坚硬?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路长远没有理会那些嘶吼。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扭曲的面孔,像是在看一群与他无关的人。
等那声音渐渐平息了些,他才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坐镇天山的时候,经常问自己:我做得还算不错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或者是其他人的回答根本就不重要。
路长远始终觉得,一个人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我想着,既然有了那个本事,多少该为其他人做些事。」他顿了顿:「现在看来,我做得还算不错。」
路长远始终觉得,一个世道最坏的时候,就是不把人当人的时候。
而只要有欲魔存在,人间不把人当人看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我只要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你。」
欲的味道滔天而起。
那是属於路长远的欲望。
路长远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心软的人,心软到哪怕一件事做不到尽善尽美,就很难抉择出结果。
所以,路长远将这份心软变成了恐怖的偏执。
我偏要。
这种想法始终贯彻着路长远的思绪。
梦玄离当时就骂他是疯了。
当然疯了。
路长远觉得自己要是没疯,也不会在天山用着有我没你,有你没我的自光死死的盯着欲魔一千年。
更何况正常人也不会有:苍生有我即可无忧,这种想法。
面前的魔修的面颊突然崩碎,嘶鸣的意思路长远听得清楚。
「狂妄!」
《窃天代身诀》险些没有维持住。
压制了欲魔许久,此刻欲魔终於藉助心魔劫落下了。
「天道与你勾结.......不,是天道也被你浸染了吗?」
路长远并不意外,早在妙玉宫,他自天劫之中见到欲魔的身影的时候,就有了此等猜测。
「呵。」
冷笑一声,路长远运转法门,强行固定此魔修的身形,於是正准备开始异化的魔修转瞬被强行摁住了。
「冥国的时候你就不曾斗过我,那时候我尚且不知你的把戏,如今你还想故技重施?」
风!
破空声尖厉刺耳。
一串佛珠携着黑风直取路长远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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