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个啤酒瓶底。
林砚突然想起什么:“阿姨,您知道二十年前红星技校的张医生吗?”
老太太推了推眼镜:“张淑敏?知道啊,她丈夫以前是这的邮递员,姓刘,后来得了肺癌走了。张医生辞职后,好像跟儿子去了深圳。”
“您有她的地址吗?”
老太太翻了翻抽屉,拿出一个褪色的通讯录:“找找看…… 喏,这里,深圳市南山区 XX 路 XX 号,刘建国收。刘建国是她儿子,当年跟我家小子是同学。”
林砚把地址抄在笔记本上,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买了个信封,想了想,又买了本信纸。
回到临时住的旅馆,林砚坐在桌前,对着信纸发呆。她该怎么跟张医生说?说她在废弃的技校里找到了赵磊的遗物?说那场爆炸可能是谋杀?
窗外的蝉鸣很吵,像无数根针在扎耳朵。林砚想起陈阳蹲在锅炉房里捡模型零件的样子,想起赵磊在录音笔里清亮的声音,终于拿起笔。
她没有写得太直白,只是说自己偶然发现了一些关于红星技校的旧物,其中有赵磊当年托付的东西,希望能亲手交给她。信的末尾,她留了旅馆的电话。
寄信的时候,林砚在信封上贴了三张邮票,好像这样就能让它飞得快一点。老太太看着她笑:“现在年轻人都用微信了,很少有人写信喽。”
“有些事,还是白纸黑字更稳妥。” 林砚说。
等待回信的日子里,林砚去了趟镇上的档案馆。档案管理员是个戴红袖章的老头,听说她要查 2005 年的事故报道,翻了半天,找出一叠泛黄的报纸。
“喏,就这一篇。” 老头指着《红星镇日报》的角落,“当时说是设备老化,操作失误,一笔带过。”
报纸上的照片是事故后的厂房,只剩下断壁残垣。报道里提到了三名遇难学生的名字:赵磊、马涛、周亮。提到陈阳时,只写着 “重伤,正在抢救”。
“那后来有调查结果吗?” 林砚问。
老头摇摇头:“听说上面派了人来,但没下文。王科长那年年底就调去县里了,校长也退休了,拿着退休金去海南养老了。” 他压低声音,“听说赵家不服,去上访,被压下来了。”
林砚把报纸上的名字抄下来,指尖有些发凉。她想起那个烧焦的日记本,或许里面记录的不只是少年心事,还有更多被掩盖的细节。
第四天下午,旅馆的老板娘喊她:“有你的电报!”
林砚愣了一下,现在还有人发电报?接过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速来深圳,张淑敏。”
字迹很潦草,像是写得很急。林砚的心提了起来,她立刻去邮电所订了去深圳的火车票,然后给陈阳写了封信,告诉他自己找到了张医生的地址,会尽快把消息带回来。
寄完信,她站在镇上的路口,看着夕阳把远处的技校轮廓染成金色。她突然很想再见陈阳一面,告诉他,那些被封存的秘密,很快就要重见天日了。
但她没有回去。她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就像陈阳守在技校里的这些年,就像赵磊当年决定站出来的那一刻。
火车启动时,林砚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银色的盒子。盒子里的图纸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像是有生命在里面跳动。
她想起相册里 88 级的毕业生们,想起他们在槐树下的合影,想起照片背后那句被磨得模糊的话:“我们的青春,要像机床一样,精准而坚定。”
深圳的夏天比北方更湿热,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味。林砚按照地址找到那栋老式居民楼时,已经是傍晚了。楼道里堆着杂物,墙上布满青苔,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三楼的门虚掩着,林砚敲了敲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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