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蓝布帽,车斗里堆着发霉的行李,其中个黑色皮包挂着串钥匙 —— 和女教师失踪案现场照片里的钥匙串一模一样。
“去老货运站。“ 林深把偷来的体温计塞进兜里,金属外壳硌着掌心的纽扣。车夫突然转过头,左眼蒙着层白翳,和车站那个老头如出一辙。“年轻人,“ 他咧嘴笑时露出颗金牙,“那儿的铁轨会吃人。“
暴雨拍打着车篷,林深在摇晃的光影里看见车夫腰间的玉佩,翠绿的玉面上刻着个 “安“ 字。这是十年前失踪的小男孩脖子上的饰物,新闻里说发现时玉佩裂成了两半。
货运站的铁门挂着把生锈的铜锁,锁孔里插着张泛黄的车票。发车时间是 1998 年 7 月 15 日,终点站上海,座位号 07—— 那是母亲当年乘坐的班次。林深推开门的瞬间,铁轨上的积水倒映出无数张脸,在水波里沉浮哭嚎。
铁轨尽头的信号塔爬满藤蔓,林深拨开枝叶,发现塔身有个隐蔽的入口。石阶上的血渍已经发黑,他数着台阶往下走,每级台阶都刻着个名字,最后级台阶的名字被利器凿掉了,只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
档案室的铁柜贴着褪色的标签,“1987-2023 失踪人员“。林深拉开 1998 年的抽屉,里面整齐码着泛黄的病历,每张纸的右下角都盖着个红色印章,图案是只衔着车票的乌鸦。
最底层的档案袋没有标签,里面装着绺灰白的头发,用红绳系着。林深展开附带的照片,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解剖台上缝合,背景里的时钟指向三点十七分。照片背面写着行小字:“第 37 个,肝脏匹配成功。“
通风管突然传来刮擦声,林深躲进铁柜。阴影里钻出来个穿病号服的女人,她的右手腕有道环形疤痕,和母亲失踪前照片里戴手镯的位置完全吻合。女人从保险柜里取出个玻璃罐,里面泡着颗眼球,瞳孔里还嵌着半截车票。
女人转身时踢到铁柜,林深的弹簧刀掉在地上。她缓缓转过头,左脸覆盖着层透明的薄膜,像蝉蜕般泛着微光。“阿深,“ 她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妈妈找了你好多年。“
铁柜顶上的扩音器突然响起,老头沙哑的声音在档案室回荡:“37 号实验体出现排异反应。“ 女人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金属质地的骨架,胸腔里的线路板闪着红光,如同跳动的心脏。
林深抓起玻璃罐砸向通风管,碎玻璃溅起的瞬间,他看见管壁上贴满了乌鸦徽章。每个徽章下面都标着日期,最近的那个是昨天,旁边写着 “备用肝脏,A 型血“。
女人的机械臂刺穿了他的肩膀,林深在剧痛中摸到她后颈的编号:715。1998 年 7 月 15 日,母亲发车的日子。他咬断她胳膊里的线路,金属线弹出的火花照亮档案柜顶层 —— 那里摆着排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枚纽扣。
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林深正抱着颗机械心脏狂奔。雨夜里的火葬场飘着纸灰,焚化炉的烟囱吐出暗红色的火光,像条正在喘息的巨蟒。
守夜人在登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让林深想起档案室的时钟。“烧第七个了,“ 老头抬起头,白翳覆盖的左眼里渗出机油,“每个雨夜都要烧一个,不然它们会爬出来。“
焚化炉的门缝里塞进只手,戴着银镯子的手腕在火焰中扭曲。林深突然想起女教师的档案照片,她的镯子内侧刻着丈夫的名字。他踹开炉门的瞬间,看见里面堆着的不是尸体,而是排穿着不同年代衣服的蜡像,每个蜡像的胸腔都空着。
守夜人举起消防斧扑过来,林深侧身躲过,斧头劈在蜡像的头颅上。蜡油混着暗红色的液体流淌出来,在地上积成个 “上海“ 的字样。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鸣笛声,所有蜡像的头同时转向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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