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过於强烈,世人并没有彻底遗忘他,只是很难找到他的留下踪迹。」
他的眼瞳颤动了起来,滚动的喉咙似乎有些乾涩:「那是阿沅的孩子,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我到底错过了什麽————」
相原陷入了沉默。
长久以来,相原都不是一个很看重血缘关系的人,他只是比较重感情。
二叔是他最重要的家人,那是因为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和朝夕相处,至於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在他看来根本无所谓。
同样相原也不会因为血缘关系对他不喜欢的人网开一面,否则当初的大伯一家到现在也还活得好好的,不至於销户。
相原自己也知道。
他的亲情观是有些缺失的。
就像很多年前看过的一档寻亲节自,失散二十多年的父子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终於相遇,抱在一起抱头痛哭,声泪俱下。
那时候的相原简直无法理解这一幕。
失散了那麽多年,就像是陌生人一样,真的会存在那麽炽烈的感情吗?
但现在相原隐隐明白了。
因为阮天行的表情。
那是相原从未见过的表情。
兴奋,激动,悔恨,喜悦,忐忑,惶恐,期待,纠结,难过,悲痛————
那麽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阮天行低下头,双手交错握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鼓动,剧烈地颤抖。
就像是忏悔的信徒。
他用力吸气,似乎要把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吸入肺腑里,如释重负地叹息。
相原的心都莫名的触动,那是一种让他很不习惯的感觉,鼻子莫名地发酸。
真讨厌。
但也很奇妙,世上竟真的存在这样的一个陌生人,会为了他失态到这种地步。
大概是因为阮沅吧。
相原是那个女人留下的最後的遗物。
「阮先生,今天的机会还没有用完呢,你要继续算一下你的血亲吗?」
相原抬起手捻起一枚铜币把玩起来,宛若蝴蝶穿花一般流畅:「看起来你好像很激动,不如先冷静一下再说。」
没想到,阮天行抬起头来,以一种冷硬如铁的眼神望向他,冷声回应道:「不,只要知道他的存在,对於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之前过的很好,现在的处境倒是有些不妙。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很强大很坚韧的孩子。他的身边有很好的长辈,并不需要我这样的恶鬼去打扰他。」
他顿了顿,声音如铁石摩擦在一起,沙哑难听:「当然,我也要盯防另一个恶鬼去打扰他。我已经上过一次你的当了,又怎麽可能让你借着我再窥视他的命运?」
相原一愣,有些愕然。
对方还真是警惕。
殊不知这里的主人已经换人了。
但这些话他又没办法说。
一旦这个秘密暴露,害人害己。
为了保险起见,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装下去,回到现世再找个机会相认。
怪不得,刚才阮天行得到指引的时候,心情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
因为阮天行并不想接触他的後人,包括那些跟他颇有渊源的人。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详的恶鬼。
贸然接触,只会给人带来不幸。
「真是谨慎啊,阮先生。」
相原默默放下了铜币,淡淡说道:「但我还是得说,我对你是没有恶意的。我会想办法满足你的一切诉求,所有的利害关系我都会跟你讲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难道不是麽?」
这就是雾蜃楼的规则,哪怕是初代的老板,也是必须要严格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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