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低下头。
「但是阁下,现在的路况全是烂泥,马匹跑不快。而且……有很多信使在半路上被打了冷枪,或者被扒光了衣服抢劫一空。」
帕默总督感到一阵晕眩。
他引以为傲的现代通讯体系,被一群贪图铜线的穷鬼给拆七零八落。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聋子,一个瞎子。
……
六月十四日。
如果说剪断电报线只是让阿尔比恩人变成了聋子,那麽针对铁轨的破坏,则是要打断他们的腿。
海拉巴以北,一处并不险要的弯道。
一支五人小组正趴在路基下。
雨稍微小了一些。
「教官,为什麽不直接把桥炸了?」
一个年轻的婆罗多战士手里抱着炸药包,看着不远处的那座铁路桥,眼神里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炸桥多好啊!轰的一声!我想看那个!」
「看你个头!」
那个同为婆罗多人的顾问一巴掌拍在年轻战士的後脑勺上,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桥上有碉堡!有探照灯!你去炸?还没走到桥底下你就被打成筛子了!我在国外学爆破的时候,怎麽就没见过你这种不要命的傻子?」
顾问蹲在铁轨边,手里拿着锉刀和扳手,正在给这帮文盲进行现场教学。
「看好了。
「我们不需要把铁轨搬走。
「我们只需要把这几颗固定道钉撬出来。
「然後,在这里,用火烧热。」
顾问指挥着另外两个人,他们在铁轨下堆起了早就准备好的乾柴和煤块。
然而,那两个负责生火的家夥竟然试图用湿透了的树叶去引火,搞浓烟滚滚,差点把巡逻队引来。
「笨蛋!用煤油!用我给你们的煤油!」
顾问觉自己少活了十年。
好不容易,火焰在遮蔽物的掩护下燃烧起来,舔舐着钢轨。
等钢轨烧发红了,顾问拿起那根特制的大撬棍,卡住铁轨的一端,猛地一用力。
嘎吱——!
钢轨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变形。
「好了,浇水。」
「水呢?」
顾问回头一问。
只见那个负责提水的家夥正仰着头,张着嘴接天上的雨水喝。
「……」
顾问深吸一口气,自己抓起水桶,泼了上去。
嗤——
白烟冒起,形状被固定了下来。
「这就行了?」
年轻战士有些不信,甚至还想上去踢两脚试试结不结实。
「这看着也没坏啊。」
「别动!这就是要让它看着没坏!」
顾问拍了拍手上的灰,心累地解释道。
「这叫规矩破坏……这是科学,懂吗?你们这群只知道拜神的家夥不能永远都不懂……听着,只要轨距发生了两厘米的变化,轮子就会咬不住轨道。
「走,去下一个点!快点!别在那发呆了!」
……
六月十五日下午。
一列满载着阿尔比恩第十九廓尔喀步枪团士兵和大量弹药补给的军列,正在这段铁路上行驶。
因为之前有袭击报告,列车开很慢。
「看来这群老鼠今天休息了。」
火车司机打了个哈欠。
然而,就在列车驶入那个弯道的时候。
突然……
咯噔!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从车底传来。
紧接着,整个车头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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