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片大陆上苏醒。
……
半小时後,埃利奥特先生骑着马带着大队援兵赶到了现场。
「我的棉花!!!」
他看着那一堆已经化为灰烬的棉花,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跪在泥地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而在几公里外的甘蔗林深处。
那个放火的老头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
他的手上被烫伤了,但他毫不在意。
他用颤抖的手,把衣服上沾着的一层黑灰,还有地上那燃烧过後的灰烬,一点点地刮下来,装进陶罐里。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虔诚,就像是在收集金粉。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这真的能换面粉?」
老头封好罐口,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能换!
「拉合尔的人说了,这一罐灰,能换五袋面!
「够咱们全家吃半年的白面!」
他紧紧地抱着那个陶罐,仿佛抱着的不是一罐灰烬,而是全家人的性命。
「走,再去前面的路口守着。
「听说下午还有一队车要出来。」
老头站起身,佝偻着背,消失在绿色的甘蔗林里。
在他的身後,那道黑色的烟柱依然在天空中盘旋。
……
阿尔比恩帝国首都,伦底纽姆。
泰晤士河上的雾气比往常更重一些,混合着煤烟的味道,将这座世界之都笼罩在一片灰黄色的朦胧中。
在肯辛顿区一座并没有什麽显着特徵的红砖别墅里,艾略特·诺森伯兰公爵正坐在他的高背扶手椅上。
这里不是白厅街,也不是枢密院那间象徵着帝国最高决策权的橡木会议室。
这里只是一个退休老人的书房,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对於外界来说,这位曾经三次担任帝国陆军元帅,三次被剥夺职权赶回家的铁公爵,已经是一个属於过去时代的幽灵。
但这并不妨碍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令人生畏的习惯……
在早晨八点准时阅读《泰晤士报》,并在旁边放上一把上好子弹的韦伯利转轮手枪。
这把枪不是为了防身,而是为了提醒自己,战争随时可能从那张薄薄的报纸里跳出来。
艾略特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头版头条用巨大的黑体字印着《总督府宣告:婆罗多和平降临》。
下面是一幅帕默子爵在总督府阳台上接受人群欢呼的素描插画,以及一篇长篇累牍的赞美诗。
他们歌颂这位具有非凡政治智慧的总督是如何兵不血刃地平息了海拉巴的暴乱,并让那些桀骜不驯的土邦王公重新低下了头颅。
「和平……」
艾略特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声响。
他站起身,没有拿手杖,尽管他的左腿因为四十年前留下的旧伤而隐隐作痛。
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如果有人能剖开这个老人的大脑,就会发现他的思维方式与伦底纽姆街头那些只会争吵的政客截然不同。
在阿尔比恩,政治是一场复杂的游戏。
下议院的绅士们在争论税收和选票,他们像是菜市场里的鱼贩子,为了每一便士的利益互相叫骂。
内阁的大臣们住在唐宁街,他们像是精明的管家,负责计算国家的收支,并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个被称为光荣孤立的脆弱平衡。
而枢密院,那个直接对女皇负责的机构,理论上是帝国的脊髓。
艾略特曾经是那里的首席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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