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化带来的枪炮,极其粗暴地拉平了暴力的成本。】
【它让杀戮的效率不再依赖於几代人的血脉积累,而是依赖於流水线的运转速度。】
【贵族们的恐慌,根本不是什麽『骑士精神的没落』,而是他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囤积在自己肉体上的垄断资本,正在工业化的浪潮中面临断崖式的疯狂贬值!】
「哈哈哈哈哈!」
资深钳工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笑眼泪都出来了。
「两弗林!去他妈的十万奥姆!一颗子弹只要两弗林!」
砰砰砰——!!!
资深钳工,狠狠地拍打着桌子,手掌拍通红。
周围的人们也全都沸腾了。
他们平时在车间里累死累活,总觉自己是被压迫的蝼蚁。
但是这篇文章告诉他们,不!你们正在制造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平权工具」!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骑士老爷,不是神,而是一堆正在疯狂掉价的烂帐!
资深钳工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的手,突然觉这双手充满了力量。
他平时组装的一挺机枪,能让多少个十万奥姆的贵族投资彻底破产?
「老子造的不是枪!老子造的是让他们破产的催款单!」
资深钳工大吼一声。
酒馆里的人们纷纷举起酒杯。
当超凡力量被剥去了神圣的外衣,被贬低成了一串随时会亏本的经济数字时,那些铁皮罐头还有什麽可怕的?
大罗斯帝国,圣彼堡。
相对於外界的全面铺开,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
秘密警察和暗探在街上疯狂地搜查,试图没收任何一份外来的违禁报纸。
但即便如此,在贫民窟深处的一个地下室里,微弱的烛光依然亮着。
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正就着烛光,手里拿着一份被揉皱巴巴、不知道转了多少手才送进来的手抄稿。
他的对面,坐着十几个穿着破烂军大衣的底层士兵,其中就有从卡尔斯前线因为残疾而被退回来的伊万。
这些士兵大部分不识字,他们只能安静地听着年轻人给他们念。
年轻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着颤,他念到了这篇文章第一章的最後一段。
也就是整篇理论的终极推演。
【综上所述,超凡力量的本质是资本,魔法阵是生产资料,血统是资产继承的凭证。】
【既然一切神秘和高贵,都只是一本浸透了底层平民血汗的财务帐本。】
【那麽,这就不再是一个关於信仰、神明或者宿命的问题。】
【这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关於所有权归属的核算问题。】
【他们用农奴的粮食喂养魔兽,用工人的税收购买魔晶,用我们所有的剩余价值武装了他们的肉体。】
【所以,那高耸的法师塔,那坚不可摧的魔装铠,在法理上和财务上,根本不属於他们。那是从我们身上偷走的赃物。】
【面对一群拿着偷来的赃物,并用赃物来继续压迫我们的窃贼,我们该怎麽做?】
【不需要祈求神明的宽恕,也不需要等待仁慈的恩赐。】
【我们只需要拿起算盘,拿起扳手,拿起步枪。】
【去清算这笔前不见头後不见尾的烂帐。】
【去拿回我们的东西!】
年轻人念完了。
士兵伊万想起了高加索雪地里被机枪打碎的同乡。
皇帝陛下的命令?
大罗斯士兵的宿命?
哪怕被当成灰色牲口,他也只能认命……
因为皇帝是神在人间的代表,贵族是天生的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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