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泥柱被掀飞,然後再砸落下来。
尤利安耳朵里全是一阵耳鸣,外界的一切声音,爆炸声、泥土掉落声、同伴的惨叫声……
他通通听不见了。
世界仿佛变成了无声的。
尤利安张大嘴巴,痛苦地摇晃着脑袋。
天空中,双方的炮弹交织成了一张覆盖苍穹的死亡巨网。
大罗斯的炮兵在掩体後赤膊上阵,疯狂输出。
野战炮组把退下的滚烫弹壳堆成了小山,甚至有人把水壶放在发红的炮管上烧水。
而重炮阵地上的炮手们则推着绞盘,将一枚枚巨大的炮弹源源不断地塞进发烫的炮膛。
合众国的重炮也在後方尽情咆哮,炮手们吹着口哨,悠闲地将炮弹倾泻向远方。
两边的炮兵都爽翻了天!
他们不用面对令人作呕的鲜血,不用在发臭的泥浆里打滚,不用担心随时会被一发冷枪打爆脑袋。
他们只需要拉动击发绳,看着远处腾起的壮丽火光,尽情享受着这种毫无风险的屠杀快感。
然而,这爽快感背後的每一分代价,都由阵地里的步兵来偿还。
真正的地狱,只属於前线。
卡森趴在合众国的战壕里,眼泪混着泥水流了下来。
「法克!!!法克!!!让我回家!!!」
一截肠子飞进了他的战壕,啪嗒一声砸在卡森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卡森吓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一边乾呕,一边用力把那条肠子扯下来踢开。
尤利安蜷缩在大罗斯的土坑里,紧紧抱着那把短柄工兵铲。
这已经他唯一的心理寄托。
可这把磨再锋利的铲子,也劈不开头顶上那呼啸而至的炮弹。
他浑身瑟瑟发抖,像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婴儿。
不管是大罗斯的步兵还是合众国的步兵,在这场跨越几公里的对话中,都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全都是被困在绞肉机底部的碎肉,在无差别的风暴中绝望地哀嚎,等待着炮弹,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生命彻底抹除。
四月二十六日整整一天。
阿瓦士北部的荒原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人间地狱。
双方的炮火没有一分钟的停歇。
大罗斯的野战炮与重型榴弹炮在拚命摧毁合众国的机枪阵地、纵深掩体和前沿铁丝网。
合众国的重炮也在拚命砸烂大罗斯的交通壕和进攻出发阵地。
泥土被炸翻了一遍又一遍,下面的土层被翻到了上面,上面混合着血肉的泥土被炸成了齑粉。
原本平坦的荒原,现在到处都是弹坑。
刺鼻的硝烟遮蔽了太阳,鲜血和碎肉混合着高温,把整片阵地的泥土染色。
……
翌日。
清晨。
炮击依然在继续,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双方的炮兵已经彻底爽翻了天,打红了眼,很多人只能通过极其夸张的狂笑和比划手势来交流,兴奋地往炮膛里填塞着死亡。
大罗斯指挥部里。
「阁下!我们的炮弹消耗极快!前沿步兵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士兵在战壕里被合众国的重炮震死或活埋!」
莫罗佐夫大声报告。
「合众国的机枪阵地全毁了吗?」
阿尔乔姆公爵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擡一下,毫不动摇地问。
「摧毁了百分之七十,但他们的工兵还在顶着我们的炮火拚命抢修!」
「那就继续轰!」
阿尔乔姆公爵双眼血红,捏紧了拳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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