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的另一头,已经传来了其他士兵祈祷的呢喃声。
扎伊采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划开火柴,吞云吐雾。
「死人复活?」
扎伊采夫发出嘲笑声。
「这群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现在连编瞎话都不愿意找个像样点的理由了!」
扎伊采夫看向对面的尤利安讥笑着。
「如果是真的有神迹,让那个皇储来阿瓦士的前线走一圈!让他站到掩体外面,让合众国人的榴弹炮正面炸一下试试看!
「看看他被炸成一滩辨认不出形状的肉泥之後,圣彼堡那个至正教的牧首,还能不能再用神迹把他重新拚成一个完整的人!」
在扎伊采夫看来,这种谎言极具侮辱。
他们每天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死去。
生命被子弹打穿,变成腐烂的肉块。
现在,後方的首都却发来通报,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们死人是可以复活的。
这难道不可笑吗?
尤利安坐在沙袋上,一开始没有说话。
他的牙齿死死地咬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胸腔里涌起怒火!
听着远处神父宣扬神迹的声音,尤利安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那个十八岁新兵的脸。
那个叫克里琴科的切尔诺维亚男孩。
那个男孩那晚在战壕里绝望地哭泣,担心家乡的母亲和妹妹,担心她们会被残暴的村社管事用皮鞭打死。
然後第二天清晨,那个男孩就要去争夺交通壕。
怎麽没有任何神明降下神迹在这里?
怎麽也没有任何神父来告诉克里琴科回去看他的母亲?
「哈哈……」
尤利安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一开始声音很小,但很快就变成了响亮的怒笑。
「你笑什麽?」
扎伊采夫看着举动反常的尤利安。
「我笑我们像一群白痴!」
尤利安直接被气笑了,他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眼眶微微发红。
「大家伙在前线被炸成了碎肉,连完整的屍体都拚凑不起来!後方的圣彼堡,却在舒舒服服的宫殿里上演这种可笑的死人复活的戏剧!」
尤利安双手用力抓着自己满是泥垢的头发,眼神变异常凶狠。
「他们到底把我们当成什麽了?!」
尤利安质问着空气。
「他们是不是觉,只要随便指使教会编造一个神迹,我们这群灰色牲口就会感动痛哭流涕,然後继续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给他们送死?!」
尤利安感到悲哀,无法理解这种荒谬透顶的现实。
他一直知道大罗斯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国家,但他绝对没有想到,上层的老爷们会不讲道理到这种公然侮辱人智商的地步。
皇帝和内阁大臣们根本不在乎阿瓦士前线死了多少个像克里琴科那样的农奴。
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扯下一个弥天大谎,去欺骗整个国家。
「这本来就是一场骗局。」
扎伊采夫吐出一口烟雾,语气依然非常平淡。
「你现在才真正看明白吗,尤利安?」
扎伊采夫伸出手,指了指掩体外面远处的屍体堆。
「死在这里的人,是不配拥有名字的。
「没有人会记他们,也没有神明会拯救他们。
「这个国家所有的平民,只会记那个光芒万丈、死而复生的皇储殿下。」
闻言,尤利安紧紧地攥着拳头。
那个重新出席御前会议、高高在上的阿列克谢皇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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